随着那句“将进酒,杯莫停”的吟诵声响起。
全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那声音,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天上。
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抬起,死死盯着夜空中那个悬浮的金色鸟笼。
“咔哒。”
一声轻响。
那个原本紧闭的鸟笼底部,突然像花瓣一样缓缓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绳梯和升降台。
只有一团白色的烟云(干冰),如同瀑布般从笼中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舞台上空。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劈开了烟云。
一个身影,如同流星般坠落。
他脚踏虚空,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尽洒脱的弧线。
那是——威亚。
但青瑶山庄的威亚技术太绝了,钢丝细到在灯光下几乎隐形,配合着那个身影飘逸的动作,给人的感觉,真的就像是他在御风而行。
“哇——!!!”
广场上爆发出的声浪,差点把那只还在盘旋的海东青给震下来。
那人稳稳地落在了舞台中央最高的那根汉白玉华表之上。
李白。
今晚的他,与平日里那个在酒楼独酌的落拓书生截然不同。
他换了一身云纹织锦的广袖白袍,衣摆极长,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美玉的犀角带,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白玉酒葫芦。最惹眼的是,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不再是那个“举杯邀明月”的孤独诗人。
此刻的他,是那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大唐游侠。
是那个“天子呼来不上船”的狂傲酒仙。
他单脚立在华表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万名如痴如醉的“大唐子民”。
那张清癯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怯场,是早已习惯了被万人敬仰、理所当然的疏狂。
“长安——!”
他猛地拔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
他一抹嘴角,手中葫芦向着台下的人海狠狠一泼。
晶莹的酒液在聚光灯下化作一片碎钻般的雨雾。
“今夜,可有酒否?!”
这一声吼,带着三分醉意,七分豪气,通过全息音响系统,在整个坊市的上空回荡。
“有——!!!”
几万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或者矿泉水瓶、奶茶杯),声嘶力竭地回应。
那种场面,比任何顶流明星的演唱会都要疯狂。
“好!”
李白大笑一声,笑声清朗如龙吟。
“既有酒,岂无诗?”
他手腕一翻,背后的长剑“锵”的一声出鞘。
剑光如水,寒芒乍现。
他身随剑走,直接从三米高的华表上,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轻盈地落在了舞台的沙地上。
“君不见——!”
他长剑指天,剑尖颤动,发出嗡嗡的剑鸣。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随着他的吟诵,四周的全息投影瞬间变幻。
原本的坊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奔腾咆哮的黄河之水,从天际滚滚而来,仿佛要将整个广场淹没。
视觉与听觉的双重暴击,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语言能力。
婷婷捂着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太帅了……这也太帅了吧!这就是李白吗?这就是那个写出半个盛唐的男人吗?”
“踏遍千山”的手也在抖,但他强行稳住了手机。
“剑舞。”
他盯着李白的动作,声音沙哑。
“这是失传已久的裴旻剑舞。李白的剑术师从裴旻,号称大唐第二。这不仅是表演,这是……武术。”
书生更是已经疯了。
他把那把破扇子都给扔了,两只手抓着前面一个大哥的肩膀,疯狂摇晃:
“看到没!看到没!这就是我的偶像!这就是青莲居士!这才是真正的谪仙人啊!”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因为刷新的速度太快,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光带:
“李白!李白!李白!”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这出场!这气场!内娱那些小鲜肉能不能学学!”
“‘今夜可有酒否’?有!把我的血拿去当下酒菜吧!”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古人诚不欺我!”
“我哭了,真的,看到他拔剑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那个仗剑走天涯的大唐!”
李白并未停歇。
他在沙地上狂奔,长剑挥舞,带起一片片沙尘。
“君不见——!”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全息投影再次变幻。
巨大的明镜出现在空中,映照出众生的面孔,青丝瞬间染白,时光在这一刻飞速流逝。
这种极致的视听盛宴,配合着李白那极具感染力的吟诵,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李白剑势一收,定格在舞台中央,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星眸中,醉意与战意交织。
“诗有了,酒有了。”
他嘴角一挑,看向身后那片一直笼罩在阴影里的区域。
“岂能无乐?”
随着他话音落下,舞台后方的巨大幕布缓缓拉开。
“轰——”
一阵低沉的贝斯轰鸣声,像是从地底传来,震得所有人脚底发麻。
灯光骤亮。
一支……奇怪的乐队,出现在众人眼前。
站在C位的,是一个赤裸上身、肌肉如铁的壮汉,他面前摆着的不是架子鼓,而是一排大小不一、蒙着牛皮的羯鼓。他手里拿着两根粗壮的鼓槌,眼神凶狠得像个刽子手。
左边,是一个身穿霓裳羽衣、面戴面纱的女子。她怀里抱着的,是一把镶嵌着宝石的五弦琵琶。但奇怪的是,那琵琶上竟然连着一根……电线?
右边更离谱。
一个留着络腮胡、穿着胡服的西域大汉,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把造型奇特、琴身像是把古琴改装过的……双颈电吉他?!
除此之外,还有吹奏筚篥(bì lì)的老者,敲击方响(金属打击乐器)的童子。
这支队伍,既古典,又朋克;既传统,又先锋。
“我靠……”阿哲的下巴都要掉了,作为一个摄影师,他见过无数乐队,但这种配置,简直是闻所未闻,“这是要干嘛?古风圈?还是摇滚圈?”
“这配置……”
“踏遍千山”盯着那个抱着电琵琶的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羯鼓是‘八音之领袖’,节奏极快。筚篥声音悲凉高亢。再加上电吉他的失真效果……”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书生。
“书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书生此时也懵了,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说这是大唐气象……”
“不。”
“踏遍千山”摇了摇头。
“这是大唐重金属。”
“他们要用最古老的乐器,演奏最硬核的摇滚!”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那个赤膊壮汉猛地举起鼓槌,对着面前那面最大的羯鼓,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巨响,如同心脏停跳。
紧接着,那个西域大汉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扫动。
“滋——嗡——!!!”
一声尖锐、撕裂、充满了电流质感的吉他失真音,瞬间刺破了夜空。
全场几万人,头皮同时炸开。
李白站在舞台中央,将手中的长剑猛地插回背后的剑鞘,然后一把抓过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的立式麦克风(复古造型)。
他闭上眼,仰起头,似乎在等待着灵魂的共振。
下一秒。
他睁开眼,眼神狂野。
“来吧!让这盛世,听听我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