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愣住了。

    她看着苏凌猛地推开自己，近乎踉跄地冲进房间一侧的盥洗室。

    门被重重关上的闷响传来。

    紧接着——

    “呕——！！”

    压抑不住的剧烈呕吐声穿透门板。

    那声音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空。

    带着生理性的痉挛和绝望的干呕。

    有什么东西正被他拼命从身体里驱逐出去。

    古月娜原本燃烧的怒火，被这声音浇熄了大半。

    她呆呆站在卧室中央。

    银色长发垂落肩头。

    紫眸中的愤怒逐渐褪去，换上了一丝茫然的怔忪。

    盥洗室内。

    苏凌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白玉洗手台边缘。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颤抖。

    胃里翻江倒海。

    灼烧般的恶心感如同毒蛇，沿着食道一路攀爬，啃噬着他的理智。

    “唔……！”

    苏凌猛地闭上眼。

    额头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身体因极致的反胃而剧烈痉挛。

    恶心。

    太恶心了。

    哪怕明知千仞雪内里是女子。

    可那张属于雪清河的脸，那副男性的身躯，那种被同性强迫触碰的触感……

    就像被最肮脏的淤泥糊了满身。

    黏腻、窒息、令人作呕。

    “哈……哈……”

    他喘息着，拧开水龙头。

    掬起冰冷的清水狠狠拍打在脸上。

    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合着额角的冷汗，滴落在洗手池中。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

    直到冰冷的水温稍稍压下了胃部的翻涌。

    苏凌才缓缓抬起头。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淡金色的眼眸失去了平日的光泽，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和深切的疲惫。

    唇角红肿破皮。

    脖颈和肩头布满了清晰狰狞的牙印，有些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这张脸依旧精致。

    可此刻却写满了被践踏的屈辱和深深的无力。

    苏凌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

    拳头缓缓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转身，推开盥洗室内另一扇门，踏入相连的浴室。

    宽阔的浴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

    苏凌蹲下身，伸手打开阵法枢纽。

    清澈的水立刻从池壁四周的龙首雕塑中汩汩涌出。

    他并未急着宽衣。

    而是抬起右手，掌心赤白色的净世莲火悄然浮现。

    火焰温润纯净，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却并无炽热高温。

    苏凌操控着火焰，将其缓缓注入池水之中。

    净世莲火并未蒸发水分。

    反而如同最纯粹的生命能量，与热水完美交融。

    池水逐渐变得氤氲。

    蒸腾起带着淡淡莲香的温热蒸汽。

    水面泛起一层极淡的、乳白色的光晕。

    那是高度浓缩的生命之力。

    苏凌这才开始解衣。

    染血的衣袍被一件件褪下，随意丢弃在光洁的地面上。

    苏凌踏入池中。

    温热的、饱含生命力的池水逐渐漫过身体。

    “呼……”

    当整个身体被温暖包裹的瞬间，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向后靠去，枕在池壁边缘，闭上双眼。

    任由水流包裹每一寸肌肤，涤荡那些令人作呕的气息和记忆。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吱呀——”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一颗银色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紫罗兰色的眼眸眨了眨。

    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浴池中闭目养神的少年身上。

    古月娜看着苏凌苍白疲惫的侧脸。

    看着他脖颈肩头那些依旧明显的伤痕。

    心中的怒火早已被心疼取代。

    她知道了。

    凌不是自愿的。

    他是被强迫的。

    古月娜咬了咬下唇。

    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歉疚。

    自己刚才还误会他，甚至打了他一拳……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赤着雪白的小脚丫，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然后，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那件简单的小裙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中格外清晰。

    苏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睁眼。

    很快，古月娜便褪去了所有衣物。

    幼童形态的她，身体娇小玲珑。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银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堪堪遮住一些关键部位。

    她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

    紫眸忽闪忽闪，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浴池边。

    先伸出一只小脚丫，试探性地碰了碰水温。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滑入池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的瞬间，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发出一声类似猫咪的、满足的喟叹。

    但她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小脑袋半浮在水面上。

    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紫眸和挺翘的鼻尖。

    她悄咪咪地、一点一点地朝着苏凌的方向挪动。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少年水下若隐若现的身体轮廓。

    线条流畅的胸膛。

    紧实的腰腹。

    修长笔直的双腿……

    古月娜的脸越来越红。

    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了些。

    她仗着自己现在是幼童形态，觉得苏凌不会防备，目光愈发“肆无忌惮”。

    “别老是盯着我看。”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凌依旧闭着眼，但眉心微蹙。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疲惫。

    “会长针眼的。”

    古月娜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身子一僵，随即反应过来，气鼓鼓地嘟起嘴，在水里吐出一串细小的泡泡。

    “你闭嘴！”她的声音带着水汽，有些闷，但理直气壮，“我才不会长针眼呢！”

    她顿了顿，紫眸瞪向苏凌，尽管对方闭着眼：

    “我看自己夫君，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她似乎觉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索性不再隐藏。

    银色的小尾巴在水中灵活地一摆。

    整个身体便像一尾游鱼般，迅速滑到了苏凌面前。

    然后，在苏凌尚未反应之时，她猛地张开双臂，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温软娇小的身躯撞进胸膛。

    带着池水的湿润和少女特有的、清冽的馨香。

    苏凌身体骤然绷紧，倏地睁开了眼睛。

    淡金色的眼眸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写满得意和狡黠的紫眸。

    “别过来！”苏凌的脸色黑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