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还不能死？
苏凌猛然惊醒。
对了，他还有任务。
这个世界线的主角如果死在这里，剧情将彻底崩溃。
系统任务失败不说，谁知道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他下意识望向大厅中央。
唐三整个人陷在碎石坑里，身体扭曲变形，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
那张原本阴郁的脸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
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光，死死盯着他。
恨。
滔天的恨意。
即使濒死，那眼神依旧像淬了毒的刀子，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苏凌的嘴角抽了抽。
他讨厌唐三，厌恶这个自命不凡、双标至极的“天命之子”。
可现在，他却要救这个仇敌？
【宿主！快点！他真的要死了！】
系统的电子音充满前所未有的恐慌，【男主死亡会导致剧情大崩！世界线收束机制启动，我们都会被强制格式化重开！想想古月娜！想想你母亲！想想苏家！】
系统的最后一句话，像冰水浇头。
古月娜……母亲……苏家……
苏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厌恶，本能地冲上去，一把抓住比比东的手腕。
“等等！”
他的声音急促，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比比东的动作顿住。
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苏凌抓住她的手上。
少年的手指修长白皙，却因用力而指节泛白，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怕她杀了唐三？
不……不对。
比比东眯起眼睛，敏锐感知着苏凌的情绪波动。
作为罗刹神，她对负面情绪和灵魂波动有超乎寻常的感知。
她能清晰“看到”——少年心中翻涌的不是对唐三的同情，而是一种近乎被迫的焦躁。
就像被无形绳索捆绑，不得不做极其不情愿的事。
这种感觉……
太熟悉了。
前世，师兄将她从地狱救出，收她为徒，悉心教导。
可后来，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有时温柔似水，有时冰冷疏离。
他明明不想囚禁她，不想折磨她，却最终将她锁进地牢……
那时师兄的眼神，就和此刻一模一样。
挣扎，痛苦，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操纵他。
是谁？
谁敢操纵师兄？！
滔天杀意在比比东胸腔沸腾，几乎撕裂理智的牢笼。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缓缓收敛外放的神威，精神力却如同精细的网，悄无声息地铺开，将苏凌的灵魂体笼罩，一寸寸扫描探查。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少年的灵魂虽然因战斗而虚弱，但本质纯净通透，没有外来寄生痕迹，也没有被操控的契约波动。
这怎么可能？
比比东的眉头微蹙。她的感知不会错，师兄此刻的状态绝对不正常。
大厅内死寂。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苏凌抓着比比东的手，两人对视，沉默无语。
空气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唐三身上的压力稍减，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喘气，每次呼吸都带着浓重血腥味。
他勉强抬头，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凌，充满不解和……更深的怨恨。
为什么？
仇敌为什么要救他？
是怜悯？施舍？还是更恶毒的羞辱？
唐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用修罗魔剑支撑身体，血色的瞳孔警惕地盯着比比东，又复杂地看了一眼苏凌。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比比东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清冷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质感：
“你想让我放了他？”
她顿了顿，紫眸深深望进苏凌淡金色的瞳孔：
“放了这个……未来注定与你为敌的存在？”
苏凌的心脏猛跳。
他张嘴，想说什么，话语却堵在喉咙。
而比比东的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不……应该说……”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冰冷：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修罗神吗？”
“修罗神”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大厅内炸响！
唐晨的身体剧烈颤抖，猛地抬头看向比比东，血色的瞳孔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
唐三也愣住了，下意识握紧拳头，体内那柄隐隐泛着血光的昊天锤微微颤动，一缕极淡的修罗神力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苏凌脑海中，原本疯狂催促的系统，瞬间像被掐住喉咙的鸭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系统……不敢吱声了？
苏凌愣住，他感觉到比比东的精神力如同精细的手术刀，在他的灵魂体上来回扫视，那种被彻底看穿、毫无秘密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
比比东……到底知道多少？
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系统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苏凌的心脏疯狂跳动，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全身。
此刻，蜷缩在苏凌怀中的古月娜，也安静下来。
她微微抬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沉思。
少年的命运……是被操纵的？
就像他对宁荣荣那莫名其妙的纵容和退让。
古月娜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
古月操控她的身体追杀少年时，少年明明重伤濒死，却拼死护住宁荣荣，将她推开，自己硬抗了古月的致命一击。
那时少年的眼神，就和此刻有些相似。
挣扎，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做。
再结合宁荣荣身上那股磅礴的、与她前世相似的气运……
古月娜的紫眸渐渐变得深邃。
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操纵着少年的命运？
苏凌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比比东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身上。
脑海中，系统依旧死寂一片，连一点电子杂音都没有。
这反常的安静，反而让苏凌心中的惊骇更甚。
系统在害怕。
它在害怕比比东。
这个认知让苏凌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连这个能带他穿越轮回、发布任务的“外挂”都害怕比比东……这个女人，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随着比比东的实力逐渐恢复，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
大到……连系统都不敢在她面前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