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哀求。
“这是小三自己的事情，算我……求你了。”
他说话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凌。
在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停留片刻。
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与恍惚。
“我把一切都给他了，他就像是我的儿子一样。”
玉小刚说着，声音渐高。
带着一种自我感动的哽咽。
他抬起手臂，指向身后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唐三。
那动作如同在展示自己最骄傲的作品。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帮着苏家，欺压我的弟子。”
话音未落，他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
蜡黄的脸颊因充血而泛红。
青筋在太阳穴处突突跳动。
他竟然又上前几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伸手抓住了比比东的肩膀！
“如果你敢动他——”
玉小刚的手指紧紧攥住那华贵的紫罗兰教皇长裙。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仰起头，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几乎要贴上比比东的面颊。
浓烈的口臭味混杂着常年不洗漱的体味，如同实质的污秽扑面而来。
“我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武魂殿！”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荒诞可悲的决绝。
“我一生无子，他就像我的儿子一样！”
“所以，你听明白了吗？！”
唾沫星子随着他激动的吼叫溅到比比东脸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大厅内所有人——苏擎天、苏战天、宁风致、尘心、古榕，甚至包括千仞雪和唐三——都僵在原地。
表情凝固在震惊与荒谬之间。
摧毁武魂殿？
就凭这个魂力二十九级、年过半百却一事无成的大魂师？
唐三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火辣辣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此刻，比比东的感受更为强烈。
在玉小刚的手触碰到她肩膀的刹那，她的身体猛地僵直。
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极限。
不是动情。
不是怀念。
是恶心。
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她灵魂撕裂的恶心。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紧紧攥着她的衣料。
粗糙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裙衫传来，让她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浓烈的口臭味混杂着汗酸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体味，如同腐烂的淤泥，狠狠灌入她的鼻腔。
直冲大脑。
比比东的胃部剧烈痉挛。
一股酸水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玉小刚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蜡黄松弛的皮肤。
深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
发黄发黑的牙齿间残留着食物残渣。
还有那张不断开合、喷吐着恶臭的嘴……
前世她就是被这样一个人迷惑了吗？
就是为了这样一个虚伪、懦弱、肮脏的男人，她误会了师兄。
囚禁了师兄。
折磨了师兄。
最后甚至……
“呃……”
比比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干呕。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可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得可怕。
如同万年冰川最深处的寒冰。
倒映着玉小刚那张扭曲的脸。
倒映着他眼中那自以为深情的、令人作呕的光芒。
她在等。
等他说完。
等这场荒诞的表演落幕。
而此刻，苏凌的表情也变得极其微妙。
他默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划过精致的下颌线。
抚过挺拔的鼻梁。
最后停留在那双独一无二的淡金色眼眸旁。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叶婉清。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问——
妈，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叶婉清接收到儿子的目光。
那张一向温婉端庄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激动嘶吼的玉小刚。
又看了看自家儿子那张精致如画的脸。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像？
哪里像？
一个是被岁月摧残、邋遢油腻的中年男人。
一个是风华绝代、清冷矜贵的少年。
这就像拿淤泥去比美玉。
拿腐草去比明珠。
简直荒谬！
而站在叶婉清身旁的苏战天，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目光在玉小刚和叶婉清之间来回徘徊。
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几乎要停止跳动。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难道……难道凌儿真的不是他的种？
否则怎么解释凌儿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
还有那张精致得不像凡人的脸？
他苏战天虽然不算丑，但也绝对生不出这样的儿子！
而且……而且婉清对那个玉小刚一直礼遇有加……
苏战天的呼吸急促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失态。
可那股混合着背叛、痛苦、绝望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苏战天脸上！
叶婉清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眼神冷得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
“想啥呢？”
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凌儿就是你的种。”
苏战天被打得偏过头去。
脸颊瞬间肿起。
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捂着脸，委屈地看向妻子。
眼泪还在往下掉。
刚想开口，却见叶婉清的脸色黑得吓人。
周身弥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苏战天吓得浑身一抖。
所有委屈和质疑瞬间噎在喉咙里。
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苏凌看着这一幕，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好家伙。
差点就被玉小刚给搞得不是亲生的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玉小刚和比比东。
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不过……
他心里巴不得这两个狗男女锁在一起。
别来祸害他这个“小反派”了。
而此刻，比比东终于从极致的恶心感中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苏凌。
当看到少年那古怪的眼神时，心中猛地一慌。
师兄……是不是误会了？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和玉小刚真的有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狠狠扎进比比东的心脏。
让她瞬间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