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的做法——她甚至没有现身,仅是隔空挥出一掌,便将千仞雪连同她所带的侍卫尽数震飞。
神级的力量,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绝非凡人所能承受。
千仞雪当场口吐鲜血,三根肋骨断裂,被手下狼狈地抬离。
临走前,那名金发少女用那双燃烧着怨恨与执念的金色眼眸,死死瞪向暖阁方向,嘶声喊道:“比比东——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必让你后悔终生!”
后悔?
呵。
比比东在心底冷笑。
该后悔的,明明是千仞雪才对。
师兄是她的。
永远只能是她的。
任何胆敢染指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是她的亲生女儿。
想到这里,比比东的表情彻底结冰。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与长发。动作优雅从容,恢复了平日雍容华贵的教皇姿态。
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潮。
“凌儿。”
比比东开口,声线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
“有一件事,老师很在意。”
她说着,忽然伸手,一把揽住苏凌的腰——在他尚未回神之际,将他整个人从被窝里捞起,紧紧锁入怀中。
“你……!”
苏凌猝不及防,跌进比比东温软怀抱。鼻尖萦绕甜腻花香,脸颊贴上她胸前丰盈的曲线,大脑瞬间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比比东另一只手已托起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与她对视。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你和雪儿……”
比比东微微眯眼,紫眸中掠过一丝危险的光。
“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情人低语,可每个字都裹着刺骨寒意。
“我听说……她囚禁过你。”
比比东指尖轻轻摩挲苏凌的下颌,动作暧昧而强势。
“你们……到底做了没有?”
最后那句,她说得极缓,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
一想到自己念念不忘的师兄,或许已被那贱种玷污……
比比东便气得浑身发抖。
杀意如沸腾的岩浆,在胸腔疯狂冲撞,几欲撕裂理智的牢笼。
尽管那个女儿……她不愿承认。
可终究是这一世血脉。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竟与师兄……
比比东便陷入混乱。
恶心。
愤怒。
嫉妒。
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毁灭一切的疯狂。
苏凌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比比东,看那双紫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看那张绝美脸上压抑不住的狰狞与扭曲。
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荒谬。
这女人……
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和千仞雪的关系?
那段被囚禁、被强迫、被视作玩物的经历……
他连回想都不愿。
可如今,比比东却以这种质问的口气,问他“做了没有”?
仿佛他是什么人尽可夫的物件。
一阵恶心涌上喉头。
苏凌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比比东小腹——
“滚开!”
这一脚用尽全力。
虽身体虚弱,但猝不及防之下,比比东仍被踹得踉跄后退几步,松开了钳制他的手。
苏凌趁机挣脱怀抱,头也不回地转身,重新钻回被窝,用锦被将自己裹紧。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他摸不清比比东此刻状态。
这女人精神明显极不稳定,时而温柔体贴,时而偏执疯狂,时而又变成眼下这般病态的模样。
多说多错。
不如装死。
“……”
比比东立在原地,盯着床上那团裹得严实的“被子卷”,脸色青白交错。
小腹处的疼痛并不剧烈,但那种被一脚踹开的屈辱感,却如毒刃般扎入心脏。
他连解释都不屑。
连否认都懒得。
这种沉默……反倒更像默认。
默认了他与千仞雪之间,确实发生了什么。
这一认知彻底崩断了比比东的理智。
“喂。”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已掀起滔天杀意。
“别装傻。”
比比东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俯视那团“被子卷”。
“回答我……”
她伸手,隔着锦被轻抚苏凌轮廓。动作温柔如对待易碎珍宝,指尖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你和雪儿……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暖阁内气温骤降。
明明房中燃着暖炉,刻有恒温法阵,可一股刺骨寒意仍毫无征兆弥漫开来。
墙壁与地面迅速凝结霜花,空气中水汽凝成冰晶,簌簌坠落。
那不是物理的寒冷。
而是……神级杀意实质化后,对环境的侵蚀。
比比东脸上笑容依旧温柔,可眼底翻涌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几近毁灭的疯狂。
她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与女儿爱上同一人。
无法接受师兄或许已被玷污。
那么……
唯有除掉那个碍眼的女儿。
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对。
只要千仞雪消失……
只要这世上再没有那人……
师兄便仍是干净的。
便仍只……属于她一人。
这念头如魔咒,在比比东脑中疯长,生根发芽,盘根错节。
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可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轻的空间波动。
银光一闪。
一道小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床边,正好挡在了比比东和苏凌之间。
那是一个只有五六岁大小的银发团子。
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织成的绸缎,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紫罗兰色的眼眸清澈透亮,此刻正瞪得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了“单纯”和“无害”。
是古月。
或者说……是伪装成古月娜的、银龙王的神性化身。
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紫眸“怯生生”地看着比比东,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无辜又可怜。
比比东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古月,紫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忌惮,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
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暖阁内的温度开始缓缓回升。
“……”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柔得体的笑容。
“你来干什么?”
她轻声问道,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异样。
“他有我看着就好了。”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苏凌是她的所有物,旁人无权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