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的眉头深深皱起。
净世莲火能驱寒疗伤，但对这种高烧效果有限。
更麻烦的是，古月娜体内还残留着地牢里的暗伤。
高烧一激，暗伤便有复发的迹象。
“醒醒。”苏凌轻轻摇晃古月娜的肩膀，“把药喝了。”
古月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紫眸里水雾弥漫，眼神涣散。
“凌……”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嗓子沙哑，“我好难受……”
“我知道。”苏凌的声音放轻了些，“所以得喝药。”
他从魂导器中取出昨夜熬好的退退烧药。
药汤黑漆漆的，散发浓重苦味，放了一夜已经凉透。
苏凌重新点燃暖炉，把药汤放上去加热。
古月娜看着那碗冒热气的黑色液体，脸皱成一团。
“不喝……”她把头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太苦了。”
“不行。”苏凌语气强硬起来，“烧得厉害，必须喝。”
他把药端到床边，舀起一勺递到古月娜唇边。
“张嘴。”
古月娜从枕头里探出半个脑袋，紫眸委屈地望着苏凌，迅速氤氲起水汽。
“凌……真的苦……”带着浓重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我能不喝吗？睡一觉就好了……”
“不能。”苏毫不心软，“你昨晚也这么说，结果更严重了。”
他停顿一下，看着古月娜泫然欲泣的模样，语气稍缓：“乖，喝完给你糖吃。”
“你骗人……”古月娜小声嘟囔，“你哪有糖……”
苏凌叹了口气。
他取出一小块之前在冰火两仪眼采集的蜂王蜜。
那是万年冰蜂所产，不仅甘甜，还能温养经脉。
“现在有了。”苏凌把蜂王蜜在她眼前晃了晃，“喝完就给你。”
古月娜眼睛一亮。
但很快又瘪瘪嘴，用“你居然用美食诱惑我”的眼神控诉地看着苏凌。
“坏人……”她小声骂了一句，还是张开了嘴。
苏凌将一勺药汤喂进去。
“唔……好苦！”古月娜整张脸都皱起来，眼泪涌上眼眶。
但她没吐，强忍着苦味咽了下去。
然后急忙伸手去抓蜂王蜜。
“慢点。”苏凌递给她，看她像小猫一样小口舔着。
苏凌并非不知古月娜的心思。
她能调动银龙王的本源之力，压制风寒高烧绰绰有余。
可她放任自己病重。
为什么？
苏凌心里有答案——她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想起昨夜她蜷缩在自己怀里，滚烫的身体发抖，却还说“我没事”……
想起她难受得厉害，却固执地抱着自己，怕他离开……
苏凌的心被轻轻刺了一下。
不疼，却泛起细密的酸涩。
“还苦吗？”他低声问。
古月娜专注地舔着蜜，抬头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苦……”她拖长声音，做出委屈表情，“要凌亲亲才能好……”
苏凌失笑。
他揉揉古月娜的脑袋，动作温柔。
“别闹，好好休息。”
他把古月娜按回被窝，掖好被角。
古月娜探出小脑袋，银发铺在枕上，紫眸亮晶晶地望着苏凌。
本该风华绝代的容颜，因高烧泛红，眼神带着孩童般的依赖和天真。
她对苏凌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幼稚又可爱。
苏凌心中微软。
“我出去找点吃的。”他站起身，穿上外衣，“很快回来。”
古月娜立刻伸手抓住苏凌的衣角。
“要马上回来。”声音软糯，带着依赖，“不许再骗我。”
苏凌低头看着那只小手——纤细，发烫，指节泛白。
他沉默片刻，轻轻把手塞回被窝。
“嗯，不骗你。”
他说得郑重，像承诺。
古月娜这才满意地松手，但小声嘟囔：“外面冷……其实不用去……我不饿……”
话没说完，肚子叫了一声。
她的脸瞬间红了，整个人缩进被窝，只露一双眼睛，羞恼地瞪着苏凌。
苏凌笑了笑，没说话，转身钻出雪屋。
……
雪屋外，白茫茫一片。
风雪比昨夜更狂暴，寒风裹着冰晶，像无数刀刃切割天地。
苏凌刚踏出，就被寒风激得打冷颤。
温度更低了。
估计零下六十度。
这种低温下，魂帝若无御寒手段，魂力耗尽也会冻死。
他紧紧披风，运转净世莲火驱寒。
正要动身寻找魂兽，却察觉到一股异常气息。
不！或者说是天地元力的异常汇聚。
苏凌猛地抬头，淡金眼眸穿透风雪，望向极北之地深处。
原本肆虐的暴风雪，竟呈现诡异规律——以某点为中心旋转凝聚。
冰元素浓得凝成实质，每片雪花都闪着蓝光。
风暴中心，一道绝美身影缓缓浮现。
她赤足立于冰雪，素白长裙随风轻荡，裙摆绣着精致冰晶花纹。
银白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发梢在风雪中微扬。
容颜精致如冰雕雪琢，肌肤胜雪，五官恰到好处，清冷孤傲，神圣不可侵犯。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冰蓝瞳孔，如万年冰川深处的寒冰，清澈冰冷，不染尘世烟火。
此刻，那双冰蓝眼眸冷冷注视着苏凌。
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近乎实质的冰冷敌意。
苏凌心脏一沉。
他知道她是谁。
极北之地的主宰，七十万年冰天雪女——雪帝。
本该清冷孤高的冰雪精灵，此刻却散发毫不掩饰的杀意。
为什么？
苏凌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认为自己有魅力让雪帝一见就起杀心。
除非……
一个可怕猜测浮现脑海。
难道雪帝也……
“人类。”
空灵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入耳。
如冰晶碰撞，清脆悦耳，却带着刺骨寒意。
“离开极北。”
雪帝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挤出，冰冷决绝。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凌沉默了片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有礼的笑容。
他对着雪帝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
“能见到极北之地真正的主宰，是在下的荣幸。”
苏凌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在下凌云，此番前来极北，只为寻找合适的魂环，并无冒犯之意。”
他说得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可雪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依旧覆盖着寒霜，冰蓝色的眼眸中甚至闪过一丝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