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荣……”一旁响起低沉的声音。
唐三沉默地站在她身侧，蓝衣落满雪。
他已陪她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麻木。
他看着宁荣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伸手扶她，想为她披上外衣，想把她从冰冷地面拉起，带回温暖室内。
可他抬了抬手，却伸不过去。
——自己如今，又以什么身份接近她？
宁荣荣刚才冰冷的话语，还像刀子插在他心上：
“我们只是队友关系，仅此而已。”
“我从未和你搞过暧昧，也未暗示过你什么。”
“请你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幻想。”
每一个字，都斩断他所有念想。
唐三死死咬住牙关，口腔弥漫血腥。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明明自己为了宁荣荣，连最亲的“妹妹”小舞都推出，甚至不惜与小舞决裂。
明明自己愿将小舞当作“礼物”，奉献给她，只为博她一笑。
明明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
可为什么，换来的却是这样？
“三哥……”宁荣荣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
唐三心头一颤，本能应道：“我在。”
“你说……”宁荣荣缓缓转头，空洞的紫眸望向他，却无焦距，“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不是！”唐三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发颤，“荣荣，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你——”
“那为什么他不要我？”宁荣荣打断他，声音拔高，带着崩溃哭腔，“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抢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爱他啊！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啊！”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再次汹涌，混合脸上冰屑，滚烫又冰冷。
“我改……我都改了……我不再和人暧昧，不再享受追捧……我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信我……”
她蹲下身，双手紧抱自己，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像只被遗弃的、湿透的小猫。
唐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痛得要裂开。
他再也顾不得身份距离，猛地脱下外衣，上前想披在她身上。
“荣荣，别这样……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你会冻坏的——”
“我不回去！”宁荣荣猛地推开他，声音尖锐凄厉，“我要等他！他一定会出来的！他一定会见我！”
她挣扎起身，踉跄扑到朱红大门前，用冻得青紫的手掌疯狂拍打厚重门板。
“凌！苏凌！你出来！你出来见我！”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我没做那些事……我真的改了……你信我……你信我啊——”
手掌拍在冰冷门板上，发出闷响。很快，皮肤破皮渗血，在门板留下斑斑红痕。
可她感觉不到疼，只是固执地、一遍遍拍打哭喊。
门内依旧毫无回应。
唐三站在她身后，看着那道纤细身影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看着她在绝望中崩溃。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留下月牙血痕。
恨意如毒草，在心底疯长。
苏凌……
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荣荣不会这样。
如果不是你，小舞不会离开我。
如果不是你，一切还是原样……
“取死之道……”唐三低声喃喃，眼中闪过猩红光芒，“苏凌……你已有取死之道……”
……
苏家府邸的一处偏僻小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裹着厚实的墨色斗篷，闪身而出。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是苏凌。
他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脚步轻盈迅捷，落地无声。
魂力悄然运转，气息被完美隐匿。
刚踏出府门，刺骨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收紧斗篷，抬头望向府邸前方的主街方向。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神元境的精神力清晰捕捉到远处的动静——哭喊声，拍门声，还有那道熟悉又厌烦的气息。
宁荣荣。
和唐三。
苏凌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一下。
“不是……这男女主是有病吧。”
他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嫌弃，“大冬天穿成这样在别人门口，冻死了，我可不会赔钱。”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苏凌摇头，甩开这些烦人的思绪。
他有更重要的事——前往极北之地，获取第三魂环，提升实力。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
在比比东、古月这些真正的神明面前，他如同蝼蚁。
必须尽快变强。
强到足以自保，保护身边的人，挣脱这些情感牢笼。
苏凌不再犹豫，转身就要朝与主街相反的方向离去。
抬脚的瞬间——
“凌——！”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呼喊，从主街方向猛地传来！
苏凌身体骤然僵住。
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他这个方向猛扑过来！
是宁荣荣！
她不知如何发现了他的踪迹，不顾一切地冲来。
紫眸在风雪中亮得骇人，盛满疯狂的喜悦和绝望的祈求。
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凌！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别走！你听我说——”
苏凌瞳孔微缩。
电光石火间，魂力瞬间运转到极致。
脚下步伐以玄妙轨迹错开！
“幻影步·镜花水月！”
心中低喝。
留在原地的身影变得虚幻，如水中倒影，在风雪中荡漾。
苏凌的本体，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数丈外的屋檐阴影下。
“砰！”
宁荣荣扑空。
整个人狠狠摔进冰冷的雪地，脸朝下。
雪沫灌入口鼻，呛得她剧烈咳嗽。
冰冷刺骨。
她挣扎抬头，脸上沾满雪沫和泪水，狼狈不堪。
前方空无一人，只有风雪呼啸。
是幻觉？
她明明看到了苏凌……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边的雪，刺骨的冷。
“呵……呵呵……”宁荣荣凄厉地笑起来，笑声在风雪中瘆人，“是幻觉……又是幻觉……”
她缓缓跪坐雪中，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脸埋进膝盖。
“他不肯见我……连幻觉都不肯给我……”
“他真的……不要我了……”
泪水汹涌而出，滴落雪地，凝结成冰珠。
唐三匆匆赶到。
看到宁荣荣的模样，心脏揪紧。
他蹲下身，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僵住。
“荣荣……”声音干涩，“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你会冻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