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发懵。
他刚刚甚至暗中沟通了系统，准备启动最后一次珍贵的“轮回模拟”。
古月突如其来的恐慌，比比东恰到好处的维护……这戏剧性的变化，让他按捺住了冲动。
‘貌似……好像还有戏？’他暗忖。
总归是珍贵的模拟机会，不能浪费。
或许还能再挣扎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确认古月确实已经离开，心中暗暗放松。
随即感受到比比东过于紧密的拥抱，几乎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
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试图推开。
“那个……老师……”声音干涩，带着刻意的小心翼翼。
比比东感受到他的推拒，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更深的怜惜覆盖。
她恋恋不舍地松手，却依旧握着他一只手，仿佛生怕他跑掉。
目光转向一旁脸色惨白、欲言又止的宁风致，眼神瞬间冷冽。
一道无形神念传音直接落入宁风致脑中：
‘宁宗主，今日之事已了，还不快将荣荣带回去好好安抚？凌儿今日受惊不小，需要静养。’
她原本想趁机施压取消婚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和苏凌刚建立师徒名分，关系尚不牢固。
此刻若表现得过于急切，恐怕会适得其反，让少年更加恐惧疏远。
她不能操之过急。
宁风致接收到比比东充满警告意味的传音，浑身一激灵。
连忙上前，半强制地拉住了还想冲向苏凌的宁荣荣。
“荣荣！听话，我们回去！”宁风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爸爸！你放开我！凌……你听我解释，不是她说的那样，我真的……”
宁荣荣泪如雨下，挣扎着，妆容花乱的小脸上满是绝望和哀求。
她朝着苏凌伸出颤抖的手，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然而她话语还未说完，比比东只是微微蹙眉。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神力波动轻轻拂过。
宁荣荣只觉得无形力量托住了她，将她轻盈却坚决地推离苏凌身边，送到宁风致和剑骨斗罗身旁。
她没有受伤，但那份毫不留情的拒绝，比任何攻击都让她心碎。
千仞雪低垂着眼眸，金色瞳孔在阴影中剧烈闪烁。
紧握的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天使圣剑虚影在手心凝聚了又散去，反复数次。
刚才苏凌身上那股死气，是真的吓到她了。
原本因他和自己母亲不清不楚而燃起的妒火和背叛感，在这巨大恐慌面前消散无踪，只剩下慌乱和心痛。
她竟……不敢上前。
“好了，没事了。”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努力对苏凌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在她惯于冰冷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老师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她能感觉到苏凌对她依旧存在的恐惧，以为是被自己刚才爆发的罗刹神威吓到，连忙解释：
“老师平时……不这样的。只是太担心你了，怕你被人欺负。”
苏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一片冰冷。
‘这隔绝了两世的恨意，竟依旧如此浓重吗？’
他感到一阵无力。
比比东、古月、千仞雪……一个比一个可怕，一个比一个偏执。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了，否则等到按系统任务黑化时，恐怕连挣扎余地都没有。
比比东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模样刻入灵魂，然后转身，教皇袍摆划出决绝弧线，消失不见。
她清楚，不能急，不能吓到他。
而且，内心深处，对于将少年当作师兄替身的行为，也感到一丝谴责与愧疚。
在比比东离开后，现场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彻底散去。
千仞雪再也无法维持雪清河的伪装。
金色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太子温润面容和男性体征迅速褪去，显露出原本绝美却布满泪痕的容颜。
金色长发如阳光倾泻，华贵宫装勾勒出窈窕身段。
她不顾远处雪夜大帝派来的侍从那惊骇目光，大步冲到苏凌面前，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般，猛地扑入他怀中，紧紧抱住。
“没事的……凌……一切都会没事的……”
声音哽咽着，带着近乎癫狂的执念，将苏凌的头死死按在自己纤细温暖的脖颈间。
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衣襟。
“有我在……我会帮你……我会帮你把那些女人……全部……一个不留地……都杀干净！没有人能够再伤害你……没有人！”
这一刻，她所有骄傲、伪装、算计都彻底卸下，只剩下最原始、最绝望的痛苦和占有欲。
她终于明白，少年的心早已千疮百孔，而自己之前的囚禁和逼迫，无疑是雪上加霜。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将他留在身边，用尽一切去弥补，去守护。
苏凌面无表情，任由她抱着，甚至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回抱住她颤抖的身体。
目光越过千仞雪肩膀，看向远处那名被太子变少女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的皇室侍从。
然后朝一旁的父亲苏战天看了一眼。
苏战天立刻会意，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动，下一刻出现在侍从身后。
一声轻微闷响，侍从未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软软倒下，被苏家暗卫迅速拖走处理。
有些秘密，不能泄露。
……
入夜，苏凌费尽心力，才将情绪几乎崩溃的千仞雪安抚得稍微平静。
“小雪，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苏凌看着依旧紧紧抓着他衣袖的千仞雪，语气带着拒绝。
“我不！我要留下来陪你！”
千仞雪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倔强地看着他，“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离开？”
苏凌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正气：
“我好歹……也是订过婚的人了。留一个女孩子在府中过夜，这成何体统？”
千仞雪闻言，转头看向从始至终都默不作声的叶泠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凭什么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凌……
但看到苏凌疲惫而坚定的眼神，她知道今晚留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