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清被比比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生怕她对苏凌不利。
但见比比东虽然动作强势,眼神却复杂无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将苏凌圈在身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心依旧悬在半空。
随即,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叶婉清的脑海:
比比东……似乎将凌儿错认成了别人?那个所谓的“师兄”?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
但年龄的差距像一道天堑,横亘在她眼前。
即便再相似,她也很难将眼前这个稚嫩、恐惧的少年,与记忆中那个即便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眼神也依旧孤高倔强的师兄完全重叠。
难道……这里并非时间的回溯,只是一个……平行的时空?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茫然将她淹没。
如果这不是回到了过去,而是进入了另一个相似的时代……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师兄……已经永远地、彻底地消失在了那个时空?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但她还是不甘心!
她必须证实最后一个问题!
这或许是她最后的希望,也可能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问你,”
比比东紧紧盯着苏凌的眼睛,不容他有丝毫闪躲。
“‘启魂丹’,是不是你炼制的?”
“你……认识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祈求。
苏凌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他只觉得比比东那双紫色的眼眸仿佛深渊,要将他吞噬。
这家伙重生了还要来纠缠我、折磨我吗?
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想要立刻逃离。
他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承认丹药是他炼制的。
随即又猛地摇头,表示不认识比比东。
“说话!”
比比东的心头焦躁,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属于罗刹神的冰冷威压。
但看到他因为自己的呵斥而在她怀中缩了缩,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却又诡异地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看啊,那个曾经仿佛无所不能、无论她如何折磨都从不屈服的少年。
此刻却在她面前,露出了如此脆弱恐惧的一面……
但下一秒,更深的落寞和空虚席卷了她。
师兄在这个时代,或许根本不存在。
或者说,就算存在,我认识的那个、我爱的那个、我恨的那个师兄,也已经彻底湮灭了……
眼前这个,不过是一个……相似的影子……
比比东的眼神瞬间空洞下去,喃喃自语。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丹药……是我炼制的。”
苏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刚才瞬间想好的说辞,小心翼翼地回答。
“是在……在我完成神考之后,由毁灭神王赐予的丹方和部分神力……”
“至于教皇冕下您……”
他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比比东一眼,又迅速低下,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以前从未见过。”
“之前……之前是小子有眼无珠,嚣张跋扈,冒犯了冕下,真是……万分抱歉!”
说着,他挣扎着,就要推开比比东,跪下给她磕头认错。
尊严?
在家人和所在乎之人的安危面前,尊严算什么东西?
他只求眼前这个重生归来的疯批女人,能看在他如此“识相”的份上,放过他这个小垃圾,放过苏家。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路,哪怕之后去星斗大森林,向古月低头,任她打杀,只要能换回古月娜……
“不许跪!”
比比东猛地厉声喝道,手臂用力,死死箍住苏凌,不让他跪下去。
她的眼神因为苏凌这个动作而被狠狠刺痛!
他不可以跪!
师兄绝不会跪!
他永远都不会向自己妥协!
无论是爱是恨,他永远都是那般孤高倔强!
说到这话时,比比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哭腔的绝望和委屈。
因为这彻底证明了,眼前这个少年,真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师兄。
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平行时空的、命运截然不同的……同位体罢了。
那个让她爱到骨子里,也恨到灵魂深处的少年,上一世到死,都没有向她低过头。
更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她,逃避她。
这一刻,她心中所有针对苏家、针对苏凌的杀意和算计,都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于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念俱灰的空洞和疲惫。
她有些失神地松开了钳制苏凌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抬手用力擦了擦眼角即将溢出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间的哽咽。
“不好意思,本座……失态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却少了那份睥睨天下的威严。
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和沙哑。
“既然……既然这件事都是误会,那么……就暂且揭过吧。”
她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出现这种状况,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找苏家的麻烦?
此刻的她,只感觉天塌地陷,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无光。
如果师兄真的不存在于这个时空,那她重生归来,还有什么意义?
比比东这话一出,宴会厅内那凝固到极致的气氛,终于如同冰河解冻般,稍稍缓和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看到比比东这前后反差巨大的反应,哪里还不明白?
这位教皇冕下,分明是将苏家少主错认成了一个对她极为重要的人。
一个名叫“师兄”的……或许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此刻发现认错了人,触景生情,才会如此失态。
宁风致眉头紧锁,飞速在记忆中搜寻。
却始终想不起武魂殿、上代教皇千寻疾门下,除了比比东之外,还有什么出色的、能被比比东称为“师兄”的男弟子。
供奉殿的那几位封号斗罗也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比比东从圣女到教皇,他们几乎是看着她一步步走来的。
千寻疾教皇,似乎从未收过什么亲传的男弟子啊?
不过,这种涉及教皇隐私和过往的秘辛,他们自然不敢多嘴。
只能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