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咬着唇，倔强地跟在两人身后。
她丝毫不顾及自己此刻“雪清河”的身份出现在那种场合会有多尴尬。
她心里把千道流怨了个遍。
爷爷明明知道自己对凌的心思，为什么不阻止这场可笑的联姻？
难道在他眼里，宁荣荣那个黄毛丫头比自己还重要吗？
苏凌被母亲强行拖行，大脑仍在飞速运转。
比比东亲至……这或许是救出古月娜的唯一机会？
……
苏家府邸的宴会厅精心布置，却弥漫着诡异气氛。
叶婉清将苏凌拽回来，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凌身上。
这位今日真正的主角，传闻中的毁灭神王传承者。
众人看清苏凌略显凌乱的衣袍，以及他身后紧抓他手的“太子雪清河”。
所有人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一些感知敏锐的魂师，目光落在苏凌色泽异常、微微肿起的唇瓣上。
那上面隐约残留的齿痕，点燃了他们脑海中的想象力。
贵圈真乱啊！
不少人心中冒出这个念头。
宁风致的脸色彻底黑成锅底。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刚想挤出几句维持体面又充满讽刺的话。
“凌——！”
一道带着哭腔的呼喊撕裂空气。
宁荣荣不顾一切拨开人群，扑进苏凌怀里。
她发髻散乱。
脸上妆容被泪水冲花。
眼眸肿得像核桃，盛满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丢下我了……”
她死死抱住苏凌的腰，脸埋在他微凉的胸膛。
泪水迅速浸湿他的衣襟。
声音哽咽破碎，仿佛要哭出所有委屈和害怕。
苏凌被拥抱撞得后退半步。
感受到怀中少女剧烈颤抖的娇躯和滚烫的泪水，他心中愧疚的弦被拨动。
他抬起那只未被千仞雪抓住的手，僵硬地轻拂宁荣荣湿漉漉的眼角。
动作生涩温柔，试图拭去泪水。
“别哭了……”他沙哑开口，声音低沉。
然而，他这罕见的温柔动作，并未让宁荣荣感到丝毫欣喜，反而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猛地抬起头，努力瞪大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苏凌的脸。
她的目光掠过他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被叶婉清掐的）。
掠过他眼底的疲惫与疏离。
最终定格在他色泽异常、边缘带细微破皮的唇瓣上。
那绝不是冬天干燥导致的裂痕！
那形状，那位置……分明是被人用力啃咬过的痕迹！
可怕念头钻入她的脑海。
她想起苏凌是和“雪清河”一起回来的。
想起“雪清河”紧紧相随的姿态。
想起苏凌此刻补偿般的温柔……
宁荣荣只觉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浑身冰冷。
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失去颜色。
“你……”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濒临破碎的尖锐。
“你的嘴唇……怎么了？”
她猛地抓住苏凌为她擦泪的手，指甲几乎嵌进皮肤。
“你这擦眼泪的动作……为什么这么熟练？！你还帮谁擦过？！说啊！”
质问嘶喊出来，带着被背叛的绝望和疯狂。
这一声质问在宴会厅掀起惊涛骇浪。
所有宾客目光灼热，充满难以置信和看戏的兴奋。
供奉殿的几位封号斗罗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他们知道千仞雪真实身份，这场面尴尬又滑稽。
幸好大供奉没来，否则真要气出好歹。
不明真相的宾客眼中，苏家少主胆大包天。
一边与七宝琉璃宗小公主订婚，一边与当朝太子不清不楚！
这骇人听闻！
“苏凌……”
角落里的唐三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血。
他看着宁荣荣卑微痛苦地抱着苏凌。
而苏凌如此不堪，心中嫉恨如毒火焚烧。
玉小刚按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小三，冷静！别忘了场合！”
他额角渗汗，今天在场封号斗罗数量足以碾死他们。
苏凌整个人僵住。
脸上涌上燥热，那是尴尬和心虚。
他慌乱地想继续帮宁荣荣擦眼泪，却发现泪水越擦越多。
他恶狠狠瞪向千仞雪。
眼神控诉“看你干的好事”。
千仞雪接收目光，却眼神飘向屋顶，双手背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是微红耳根泄露她并非平静。
“你说话啊！苏凌！”
宁荣荣见他不答，恐慌和愤怒如野火燎原。
小魔女的娇纵任性暴露无遗。
“你刚才到底跑哪里去了？！为什么会在天斗皇宫？！”
“为什么会和太子哥哥一起回来？！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不是有一腿？！你说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捶打苏凌胸口。
力道对苏凌不算什么，却每下敲击在他愧疚的心上。
“不……不是……你听我解释……”
苏凌徒劳张嘴，舌头打结。
他最不擅长处理这种情感纠葛，尤其是宁荣荣直白疯狂的质问。
宁荣荣见他支支吾吾、满脸通红，心中微弱希望彻底熄灭。
她难得见到苏凌在她面前慌乱无措。
若在平时，她会欣喜。
但此刻这慌乱背后的意义让她痛彻心扉。
“不是什么？！”
宁荣荣停下捶打，仰起泪痕斑驳的脸，眼神绝望凶狠。
“你的动作这么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为女人擦眼泪！”
“还有，你唇上的咬痕，究竟是谁留下的？！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是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你却……你却和这个家伙搞在一起！”
巨大委屈和愤怒淹没她。
她看着苏凌带着别人印记的唇瓣，叛逆和占有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踮起脚尖，不顾一切地，带着惩罚意味，将自己的唇狠狠撞向苏凌的唇！
“唔！”苏凌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唇上柔软湿润的触感，带着泪水咸涩和她身上馨香，让他瞬间僵直。
他本能想推开她，双手抬起，却对上宁荣荣泪水滑落充满绝望的眼睛。
他抬起的手无力垂落，任由她笨拙凶狠地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