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解锁声清脆。

    苏凌感到禁锢骤然松开。

    茫然活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关节酸涩疼痛。

    然后，他用尽刚恢复的力气，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扇在千仞雪脸上。

    蕴含了所有屈辱、愤怒和绝望。

    千仞雪偏过头，脸颊浮现清晰五指红痕。

    她没有躲闪，没有愤怒，默默转回，含泪倔强看着他。

    随即认命般，取来干净衣服，僵硬想替他穿上。

    触碰到自己留下的痕迹时，羞耻感和悔恨攫住了她。

    抬头泪眼婆娑看向千道流，声音细若蚊呐：“爷爷……您……能先回避吗？”

    千道流冷哼，目光复杂扫过痕迹，瞪她一眼，深吸气强压怒火，转身大步走出，背对门口站立。

    挺拔背影透出疲惫苍老。

    室内只剩两人。

    千仞雪笨拙小心为他穿衣，手指因颤抖碰到皮肤。

    苏凌冷冷看着，眼神如万年寒冰。

    直到衣服穿好，苏凌开口，声音沙哑冰冷：“古月娜呢？”

    他只关心这个。

    锁链解除，精神力稍复，他第一时间感知便古月娜气息，却一无所获。

    不祥预感笼罩。

    千仞雪系衣带的手猛僵。

    低头不敢看他，声音哽咽绝望：“她……已被我送给比比……”

    “东”字未出，苏凌瞳孔骤缩！

    滔天怒火混合锥心刺痛，冲垮勉强冷静！

    他猛再抬手，魂力不受控制凝聚！

    却见千仞雪抬起布满泪痕、绝望崩溃的脸，心死眼神望着他。

    凝聚力量的手，硬生生停滞半空。

    “打啊！你打啊！”

    千仞雪彻底压垮，歇斯底里哭喊，声音嘶哑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我？！连爷爷也骂我畜生！骂我下贱！”

    “可知我找了你多久？！等了你多久？！”

    她猛抓苏凌双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泪水汹涌。

    “我可是你的皇后！拜过天地，昭告天下！我找了两世！跨越轮回！挣脱宿命！”

    “你呢？！装作不认识！眼里只有那头要杀你的畜生！宁可和她一起死！也不愿多看我一眼！”

    “告诉我！苏凌！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哭声崩溃绝望，在密室疯狂回荡，字字血泪控诉。

    “我变成这样全是你逼的！苏凌！是你毁了我！”

    “苏凌，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初又为什么要接近我，给我希望，现在又残忍一脚踹开？！为什么——！！”

    她瘫软抱住苏凌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两世求而不得的执念，因爱生恨的疯狂，被彻底否定撕碎的绝望。

    千道流门外紧锁眉头。

    “两世？”“皇后？”词语让他心头巨震，隐觉无法理解的深重隐情。

    但无论如何，不能成为恶行理由！

    沉重叹气，充满无力悲凉。

    密室内，苏凌闭眼。

    字字泣血控诉如烧红钢针，扎进千疮百孔麻木的心。

    前世的纠葛，他不想听，不想懂，只想逃离这疯狂女人，令人作呕的一切。

    任由千仞雪哭到抽噎。

    千仞雪耗尽力，缓缓起身，用袖子胡乱擦掉泪血迹。

    默默细致为他整理最后衣襟，动作轻柔如对待易碎珍宝。

    伸手想擦拭他脖颈齿痕，被苏凌嫌恶偏头躲开。

    手僵半空，眼中最后微光黯淡。

    她知道。

    从他走出这扇门起，他们之间，彻底完了。

    当自己选择用最极端不堪方式试图留住他时，就已永远失去他。

    “……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浓重鼻音和认命死寂，“我们……走吧。”

    她重新戴上“雪清河”伪装，掩盖惊世容颜，只留红肿却努力平静的眼眸。

    千道流为不使窃国计划纰漏，只能隐藏自身，暗中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走出太子东宫。

    阳光刺眼，苏凌眯眼，自由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涩然。

    街道不知何时围满人群和严阵以待士兵。

    窃窃私语如潮水涌来。

    人们好奇探究，带着异样目光，打量并肩而行的“雪清河”和衣衫不整、脖颈红痕的苏凌。

    目光如针尖刺在苏凌身上，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望前方。

    千仞雪紧攥拳，指节泛白，努力维持威仪，微颤肩头泄露内心波涛。

    她感受到目光，但不在乎。

    只知道，身边这人，快要留不住了。

    未到苏府，前方街道被黑压压军队封锁肃清。

    人群分开，身形魁梧、不怒自威的老者，在强悍护卫簇拥下龙行虎步而来。

    面容刚毅，眼神鹰隼般锐利，此刻阴沉滴水。

    正是苏家擎天之柱——97级“镇渊王”苏擎天！

    目光先实质般扫过千仞雪，感知那若有若无天使神圣气息时，眼中闪过了然与冰冷怒火。

    难怪……难怪这“太子”能硬扛苏家压力，难怪派出的封号斗罗泥牛入海！

    随即，目光落苏凌身上。

    看到孙子苍白无血色的脸，空洞麻木的眼神，脖颈手腕无法遮掩的触目痕迹……

    苏擎天身躯猛震，毁天灭地杀意几乎爆发！

    死攥拳，骨节爆响，硬生生咽回怒吼。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必须给凌儿留最后尊严！

    站苏擎天侧，早已得消息赶来的叶婉清，看清儿子模样瞬间，整个人如抽走力气，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凌……凌儿！我的凌儿——！！”

    撕心裂肺哭喊，如失幼崽母兽，猛扑上去，不顾一切紧紧抱住苏凌。

    双手颤抖抚摸儿子脸颊后背，泪水浸湿肩头。

    “你放心，娘一定会帮你杀了他！碎尸万段！！”

    叶婉清声音凄厉，充满悲痛滔天恨意。

    猛抬头，盈泪眼眸如毒刀，狠狠剐向一旁脸色惨白、沉默的“雪清河”。

    苏凌被母亲紧抱，感受她身体剧颤和滚烫泪水，冰封心湖泛起微弱涟漪。

    愧疚，酸楚，让母亲担忧的痛苦。

    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干涩发不出声，只能抬僵硬手，轻回抱母亲颤抖身体。

    “先回家再说！”

    苏擎天深吸气，强压翻腾气血杀意，声音沙哑沉重。

    最后深看“雪清河”一眼，眼神复杂。

    他怎么都没想到老友的孙子竟然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u2029

    u2029呃，剩下一张晚点。主要是又打了一天的三角洲……打上头了，有点赶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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