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清看着怀中委屈的小家伙，心中五味杂陈。
她忍俊不禁地伸出手。
揉了揉古月娜柔软微凉的银发。
安抚道：“好了好了，不送回去，不送回去。”
“凌儿在跟你开玩笑的，阿姨不会让他把你送走的。”
然而，在她温和的话语之下，隐藏着的却是无比沉重的现实考量。
为了儿子，为了苏家，或许……将这孩子交给比比东，才是唯一的选择？
最终，古月娜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凌随着史莱克学院的队伍，缓缓消失在苏府大门的尽头。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却照不进她瞬间变得空落落的心。
她死死咬着下唇。
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等着我……’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幸好得益于本体古月一次次不顾消耗的强行降临。
她这具身体也潜移默化地截留并融合了一部分逸散的神力。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在拍卖场时那个任人宰割、毫无自保之力的小可怜了。
既然圣焰不让自己跟着去，那么自己就偷偷去。
……
接下来的路途，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凌始终板着脸。
他淡金色的眼眸望着前方，没有焦点。
周身散发出的疏离感，比寒风更刺骨。
史莱克学院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或审视，或忌惮，或厌恶，他都置若罔闻。
只有小舞，像一抹沉默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低着头，兔耳耷拉，脚步虚浮。
她不知道前路在哪，只是本能地跟着苏凌，仿佛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微光。
“喂，苏凌！”
宁荣荣清脆的声音打破沉寂。
她像只蝴蝶，无视了苏凌生人勿近的气场，轻盈地凑到他身边。
她歪着头，指尖缠绕着栗色发梢。
阳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跳跃。
她踮起脚尖，将唇凑近苏凌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你干嘛一直板着脸哦？怪吓人的。”
“你不是说……心里超级爱我的吗？”
她顿了顿，观察着苏凌毫无波动的侧脸。
语带诱惑。
“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哦~”
见苏凌依旧沉默，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继续吐气如兰。
“那天晚上……在拍卖场外，那个黑袍染血，为了保护我硬接独孤博攻击的人，是你吧？”
“别不承认，我可是全都看到了哦~”
苏凌微微偏过头。
淡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流转着疏离的光华。
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弧度。
声音很轻，带着慵懒。
“荣荣大小姐，太过好奇……可是会爱上我的哦。”
这话语让宁荣荣心脏漏跳了几拍。
一股热意涌上双颊。
她从未有过如此心慌意乱的感觉。
“谁……谁会爱上你啊！”
宁荣荣强作镇定，脸颊更红了。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凑得更近。
“自恋狂！”
苏凌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额头的青筋暴起。
他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抵住宁荣荣的额头，不容置疑地将她推开。
“离我远点。”
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静静。”
说完，他加快脚步，独自走到队伍前方。
“系统，”苏凌在脑海中交流，语气困惑而厌烦，“为什么这些天命之女都围着我转？这不符合逻辑。”
【叮！】系统电子音带着一丝无语。
“宿主，请正视现实。建议您取出镜子看看。”
苏凌眉头微蹙，依言取出一面水银镜。
镜中映出少年的脸庞。
墨玉短发被银色发带束起，几缕碎发垂落。
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
淡金色的眼瞳因困惑微微流转，仿佛蕴藏破碎星光。
即便眉宇间萦绕阴郁，也折损不了这份惊心动魄的俊美。
“怎么了？”苏凌不明所以。
“怎么了？！”系统声音拔高，“哪家小反派能长成你这模样？！”
“本系统绩效快被你坑没了！”
苏凌沉默地收起镜子。
难道长得帅也有错吗？
晌午，队伍在林间空地休整。
史莱克众人围坐分享干粮和烤鱼。
鱼肉金黄，油脂滋滋作响，散发香气。
这其乐融融的氛围将苏凌和小舞隔绝在外。
苏凌乐得清静，靠在大树下闭目养神。
腹中饥饿感无法忽视。
他叹了口气。
“系统，兑换一桶泡面。”
【叮！扣除10点积分，兑换‘香辣魂兽牛肉面’一桶。宿主当前积分余额……】
“10积分？”苏凌眉头一跳，“以前不是1积分吗？”
【今时不同往日！】
系统声音委屈，“本系统也要能量维持！能量紧缺！”
“而且宿主你真想获取奖励，就别老想着跟古月拼命！老老实实做任务不好吗？”
“大家和和气气活着不行吗？非要去找那个疯婆子同归于尽？”
“实在不行，你服个软，跪下来道歉，说不定……”
“道歉？”苏凌猛地打断，意识中的声音冰冷刺骨。
“没有人比我更懂她。”
“一个连基本情感都没有的神性化身，怎么交流？怎么道歉？！”
想起母亲惨死的画面，想起古月的诅咒，苏凌的心像被冰针刺穿。
痛得麻木，只剩毁灭的冲动。
周身气息瞬间凛冽。
系统噤声。
这时，一阵细微的“咕噜噜”声传来。
苏凌转头望去。
小舞蜷缩在另一棵大树下，双手抱膝，头深深埋着。
身影单薄孤寂。
显然，她连一口食物都没有。
苏凌心中烦躁，朝那边招了招手。
小舞茫然抬头，露出一双红肿无助的大眼睛。
她犹豫片刻，怯生生地挪了过来。
“兔子，”苏凌声音平淡，“你好像不怕我了。”
小舞兔耳轻颤，声音沙哑：“没什么……只是想开了。”
她低下头。
“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苏凌沉默了一下。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桶泡好的面，掀开盖子。
一股浓郁霸道的香味瞬间爆发开来，席卷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