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小舞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空气。
她死死盯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唐三，看着他眼中那份对宁荣荣毫不掩饰的维护，以及对自己冰冷的指责。
最后一丝理智，应声而断。
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哈哈哈！好一个身不由己！”
“好一个难过！”
“宁荣荣！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奥斯卡他们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我小舞可不瞎！”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要我的魂环！”
“你这个虚伪、恶毒、装模作样的贱人！碧池！”
“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当朋友！”
小舞指着宁荣荣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将所有怨恨与咒骂，疯狂倾泻而出！
“小舞！你住口！”
唐三脸色铁青，目光在“癫狂”的小舞和“委屈”垂泪的宁荣荣间切换。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伸手，用力将小舞推开。
“荣荣好心救你，你不但不感激，还如此污蔑她！”
“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一推，力道不轻。
小舞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墙壁。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碎万分之一。
她望着眼前这个曾让她倾心、此刻却为另一个女人推开自己、厉声指责的唐三。
再看向那个躲在唐三身后、低头似在抽泣、嘴角却疑似微扬的宁荣荣……
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呵…呵呵…失望？”
小舞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银牙紧咬，一缕鲜血从嘴角渗出。
她抬起头。
那双曾灵动狡黠的兔眸，此刻只剩无尽灰暗与死寂。
她死死盯着宁荣荣那张看似纯真无辜的脸上。
“宁荣荣…唐三…你们…很好…”
“今日之辱…我小舞记住了！”
“只要我不死…定让你们…百倍偿还！”
每一个字，都似从齿缝间挤出，浸染着血与恨的寒意。
唐三与宁荣荣皆被这怨毒如实质的目光震慑，一时失语。
……
拍卖师“成交”的余音仍在厅内萦绕，整个大厅却已陷入死寂。
无人离场。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皇室包厢那破碎的水晶窗，以及那道染血的黑袍身影——启魂丹的源头，那恐怖威压的主人。
道道无形精神力肆无忌惮地探向包厢，试图撕裂秘密的帷幕。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如九幽寒冰，骤然冻结所有窥探的灵魂。
那声音带着神圣不容侵犯的肃杀，清晰刺入每位探查者的脑海。
“噗——！”
“呃啊！”
闷哼与惨叫在拍卖场各处炸开。
距离较近的魂师无不脸色惨白，口鼻溢血，精神海如遭烙铁灼烧。
独孤博捂着额头踉跄后退。
碧磷蛇皇武魂在灵魂深处恐惧地嘶鸣。
他感到灵魂仿佛被光焰灼烧般剧痛。
剑尘心鬓角渗出冷汗，那冷哼中蕴含的神圣与威严，令他这位剑道巅峰强者也感到心悸。
“风致！小心！是包厢里的另一个人！”
“这股力量属性与之前那位的毁灭之力截然不同！但威压…更可怕！”
宁风致与骨斗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这出手之人，实力深不可测，其气息与那黑袍人的毁灭之力迥异！
那是一种如太阳般炽烈却又冰冷的神圣威压，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妈的…一个黑暗，一个光明…”
“这小小包厢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怪物？！”
骨斗罗擦去嘴角鲜血，低声咒骂，眼中却闪过深深忌惮。
他的武魂偏阴暗属性，所受克制伤害尤重。
骨龙武魂表面，甚至浮现出大片被灼烧般的焦黑裂纹。
角落里，唐昊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阴鸷如狼，“这种程度的光明属性……千道流？！”
“不…不对…比千道流更纯粹...更强大...”
……
包厢内，千仞雪收回外放的精神力。
雪清河的伪装下，面容冰冷如霜。
她扶着摇摇欲坠的苏凌，手臂传来的颤抖与冰冷，令她心如刀绞。
“告诉我！她是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千仞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尖锐刺耳。
见他虚弱却仍紧盯后台，她的心脏像被狠狠攥紧，酸涩与疼痛疯狂蔓延。
难怪……
难怪你前世拒绝我，拒绝叶泠泠……
原来你心里早就有人了！
委屈、嫉妒、遭背叛的痛苦，如毒藤缠绕心脏，几乎令她窒息。
追逐两世，却仿佛成了天大的笑话。
苏凌紧闭双眼，剧烈咳嗽撕扯着五脏六腑。
毁灭神装的反噬，如亿万钢针穿刺灵魂。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无力回答，也无意解释。
反正这一世，他本来和千仞雪就不怎么熟。
她想要丹药，自己给就是了，只要不妨碍任务……
他现在只想将小傻龙送离这个肮脏的世界。
“她是谁……与你无关。”苏凌强撑起身，声音沙哑冰冷。
“与我无关…”千仞雪的心猛地一痛，后续的话语诡异地噎在喉间。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搀扶着他，步伐沉重地走向另一个房间。
她清楚，此刻任何失控的宣泄，都只会加剧眼前少年的伤势。
房间内，苏凌靠在软榻上，呼吸微弱，黑袍被鲜血浸透，色泽暗沉。
千仞雪颤抖着手，取出一颗苏凌刚才给她的启魂丹，小心喂入他口中。
“你总是这样……”她低声呢喃，指尖轻拭他唇角不断渗出的血迹，动作轻柔。
“明明可以有其他选择…不用每次都这么拼命……”
上一世，她战力已是世间绝巅。
明明他只需稍低下头，肯哄一哄她，她便心甘情愿为他赴汤蹈火。
可直到少年胸膛被修罗魔剑彻底贯穿，他都从未对她说过一句软话。
千仞雪眼眶泛红，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仍泄露出一丝哽咽：
“苏凌……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
苏凌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沉寂，波澜不惊。
他感觉自己的毁灭神装简直如同虚设，为何千仞雪能认出自己。
他强忍周身剧痛撑起身子，声音冷得刺骨：“我的死活，不劳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