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踉跄地踏出地牢，最后一丝意志彻底溃散。
刚踏入西街暗巷，压制的反噬骤然爆发！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暗红的血花在冰冷石地上炸开。
紧接着，眼耳口鼻鲜血狂涌，脸上的冰冷面具应声碎裂，簌簌掉落。
面具下，他的脸如同濒临破碎的瓷器，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幽紫色的神力如邪龙在皮下游窜，撕裂经脉，碾碎骨骼！
骇人的紫光透体而出，身下鲜血像小溪般汩汩蔓延，迅速汇成一片刺目的暗红血泊。
剧痛早已麻木。
视线模糊，苏凌只来得及吞下一颗启魂丹，便一头栽倒在地。
……
“值得吗？”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近乎漠然的质问。
“强行催动两次毁灭神装，你的肉身根基已毁大半！经脉尽碎，灵魂本源也遭受重创！若非这颗启魂丹吊着你最后一口气，你早已形神俱灭！”
“就为了给她送一口吃的？做这种毫无意义、徒劳无功的事！你的理智呢？！你的任务呢？！”
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尖锐。
“你明明清楚，她只是个被本体抛弃的人性化身，一个注定要被吞噬的分魂！”
“她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你救不了她，更改变不了她的结局！你这样做，除了暴露自己，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还有什么意义？！”
混沌的黑暗中，苏凌的意识微弱地闪烁着。
他无法动弹，甚至无法感知身体的存在。
但此刻，他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却是：那小傻龙有没有吃饱？
毕竟自己走得匆忙，连那碗粥的量都没顾得上细看……
“意义？”
他的意识波动带着惨淡的笑意，“如果我不在……还有谁会在乎她冷不冷，饿不饿？”
“如果连我都觉得她注定被抛弃……无关紧要……那她就真的……被全世界遗弃了……”
“我知道这很蠢……很不理智……可能……还会死……”意识断断续续，如同呓语，却蕴含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和决绝。
“但是……系统……”
“如果权衡利弊之后……选择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那我和那个没有人心的怪物……又有什么区别？”
上一世，古月被自己刺死时，古月娜还是一只小团子。
自己找到她时，她正蜷缩在角落里，委屈巴巴地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小兽，无助又可怜。
即便自己是反派，追杀她的时候，也未曾让她饿过肚子，天材地宝更是予取予求。
哪像现在，无人看管，被关进地牢，饿得小脸发白……
……
片刻后，苏凌的灵魂缓缓从精神识海中飘出。
他看着角落昏迷的肉身，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好在继承毁灭神位后，他的精神力已臻至一级神水准。
只要不遭遇银龙王古月，这世间便无人能真正抹杀他的魂体。
“系统，我突然发现，如果不当人的话，我死后超凶的诶！要不现在直接黑化，化身亡灵天灾怎么样？”
苏凌看着自己被毁灭神力包裹的魂体，竟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毕竟待在肉体里，他还得时刻封印精神力以防爆体，怎么想都是魂体更自在点。
“女主才多少级？你就想黑化？这活还干不干了？再挨投诉，我们就真完了！”系统没好气地回应。
“主要是我总感觉到星斗大森林那边，有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可她又在给我的身体灌输生命之力。”
“我好像暴露了，又好像没暴露……”
苏凌的魂体悬浮在半空，幽紫色的毁灭神力在魂体表面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摩挲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都没想明白。
最终决定还是先折返回地牢，将那些碗筷处理干净。
让古月娜醒来只当是一场梦就好。
……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苏家府邸那扇厚重的沉香木大门便被敲得震天作响，急促而不耐的声响刺破了府邸的宁静。
门外，史莱克学院众人簇拥着三位气势非凡的人物。
宁荣荣眼圈微红，脸上带着委屈和后怕，紧紧拽着宁风致的衣袖。
他身后，两位老者渊渟岳峙。
一位身负古朴长剑，剑气内敛却令人望而生畏，正是剑斗罗尘心。
另一位身形瘦削，眼神深邃如幽潭，则是骨斗罗古榕。
两位封号斗罗仅是随意站立，无形的威压便沉沉笼罩了整条街道。
弗兰德站在稍后位置，脸上堆着谄媚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有这两位封号斗罗施压，看来这投资，苏家想给也得给，不想给也得给。
玉小刚背负双手，头颅微仰，高深莫测的架子端得十足。
戴沐白、马红俊、奥斯卡等人站在后面，眼神里透着看好戏的兴奋。
唐三站在其中，面色阴沉如水。
一想到小舞昨夜可能已遭苏凌毒手，他的拳头便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门开了，老默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露出，看到门外阵仗，浑浊老眼微微一眯，依旧保持着礼节：“诸位这是？”
“烦请通报叶夫人，”宁风致语气温和，分量却不容忽视，“七宝琉璃宗宁风致携小女荣荣，并剑、骨两位斗罗，前来拜访。”
“史莱克学院弗兰德院长与玉小刚大师亦同行，为昨日误会，也为接回史莱克学员小舞。”
老默点头：“请诸位稍候。”
转身入内，步伐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客厅内，叶婉清早已得报。她秀眉微蹙，放下茶盏。
她虽然也对儿子昨日所干的事觉得不妥，但毕竟是自己儿子，总归要护着。更何况，苏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轻抚衣袖，起身时裙摆如水般流淌，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气度。
“让他们进来吧。”叶婉清淡淡吩咐道，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当史莱克众人簇拥着七宝琉璃宗三位大人物步入大厅时，无形的气场瞬间填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