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队廉与那老鼠精双双愣神的刹那,半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劲风呼啸。
牵着柳念琦小手的石琦自云端翩然落下,小丫头半点不惧,反倒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兴奋得哇哇大叫。
石琦身形未落,凌厉气势已先一步压下,不等那老鼠精反应过来,一只脚掌已然重重踏在它的头颅之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坚硬的地面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尘土四溅。
那老鼠精连一声凄厉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被硬生生踩进地底,四肢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半点生机,魂飞魄散。
石琦神色淡然,轻轻抬脚,拍了拍鞋面上沾染的尘土与碎土。
一枚莹润带着淡淡妖气的丹丸从鼠妖尸身之中缓缓浮起,被他随手一抓,收入储物手链当中。
队廉看清来人竟是石琦,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肚里,脸上瞬间被狂喜填满,连忙快步迎上,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
“石先生!您来得真是太及时了,再晚一步,我恐怕真撑不住了!
这鼠妖身法滑溜至极,一身皮毛又软又韧,我所有招式打在它身上,全都像砸进棉花里一般,半点力道都吃不上,憋屈得快要吐血!”
这时,一旁那气喘吁吁、浑身衣衫都被汗水浸透的胖老头也强撑着伤势快步走来。
队廉连忙侧身,恭敬地为双方引见:
“石先生,这位便是我的恩师,吞月门掌门洪大亮。
师父,这位就是我之前与您多次提起的那位,在胡国境内相遇的石琦前辈。”
洪大亮不敢有半分怠慢,上前一步,深深躬身一礼,语气恭敬无比:
“石琦先生的大名,早已在中州武林传扬开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今日有幸得见真容,果然气度超凡,风采盖世!
若非先生及时出手相救,我这小小的吞月门,今日恐怕就要毁于一旦,满门上下难逃一劫啊。”
一场生死危机彻底解除,洪大亮紧绷的神情缓缓松弛,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笑眯眯、慈眉善目的和善胖老头模样,只是眉宇间仍残留着几分惊魂未定。
石琦微微颔首,抱拳拱手,客气回礼:
“洪掌门不必多礼,路过此地,恰逢其会,出手相助也是分内之事。
只是贸然登门,未曾提前知会,多有唐突,还望海涵。”
洪大亮连忙摆手,连声笑道:
“石先生这是哪里话!
贵客临门,老夫高兴都来不及,何来唐突之说!
此地刚经历打斗,狼藉不堪,也不是说话之处,快请随我入内堂,喝杯粗茶,稍作歇息。”
说罢,洪大亮便亲自在前引路,带着石琦与好奇张望的柳念琦向内堂走去。
队廉则连忙招呼门下弟子赶紧收拾残局、沏茶备水,一行人穿过残破的庭院,很快来到整洁安静的内堂,依次落座。
待弟子奉上茶水退下,石琦这才看向队廉,眉头微挑,开口问道:
“这老鼠精修为不弱,怎会无端闯到你们吞月门来闹事?”
队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无奈与烦躁,叹了口气回道:
“不瞒石先生,自从去年我从胡国返回宗门之后,楚国这片江湖就一直没怎么消停过。
近来各地频频冒出蛇、虫、鼠、蚁一类的精怪,只是大多修为低微,不成气候。
这群妖精似乎也懂得欺软怕硬,知道青阳剑府那等名门大派招惹不起,自始至终都不敢靠近半步。
可我们楚国境内这些二三流的小门派,可就倒了大霉,隔三差五就有精怪上门滋扰,谁也说不清它们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来的。
平日里倒也无妨,三五阶的小妖,我们随手便能铲除。
可今日不知为何,竟突然来了这么一头修为高深的鼠妖,攻势凶猛,身法诡异,若非前辈及时赶到,我与师父,还有整个吞月门,今日恐怕都凶多吉少。”
石琦闻言,心中悄然升起一丝疑惑。
中州大陆素来秩序稳定,妖精本就不算繁多。
稍有气候的妖物,要么如同白彪一般,隐居深山老林,不扰凡人;
要么便是如同当初那黄毛狗妖一般,背靠伽兰寺,背后有着明确根脚与来历。
往常那些敢在人间为非作歹、祸害一方的精怪,基本都被各大宗门的弟子当作历练练手,除去了。
就算偶尔出现一两个不长眼的,也只是孤例,像如今这般接连不断、成群结队地冒出来骚扰门派,实在是反常至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石琦心中暗自思忖,眼下妖物频发的缘由还藏在迷雾里,半点线索都没有,就算想查也无从下手,与其白白耗费心神,倒不如暂且搁置。
真要是天大的麻烦,迟早会浮出水面,以自己的手段,到时候再出手解决也不迟。
想通这一节,他便不再纠结此事,转头看向队廉。
他语气随意,随口问道:
“队廉,我之前给你的那些地仙丹,如今还剩多少了?”
队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说来实在惭愧……自从回到宗门之后,我想着师父卡在六阶巅峰多年,一直没能突破,心里实在惦记,就拿出一部分地仙丹给师父调理修为。
方才与那老鼠精大战一场,情急之下又耗损了几枚用来恢复气力,这么一来,我手里也就只剩下十多枚了。”
石琦目光微扫,看了一眼身旁已然踏入七阶修为的洪大亮,又瞧了瞧面前一脸窘迫的队廉,当即了然一笑,语气轻松道:
“无妨无妨,孝敬自己的师父,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换谁都会这么做。
我手里这地仙丹还剩不少,回头我再给你拿一些便是,这东西对我如今的修为来说,也没什么用处。”
“万万不可!”
队廉一听,连忙慌忙摆手,急切拒绝:
“前辈已经赐下如此大的恩惠,晚辈受用不尽,若是再接受,那便是得寸进尺,万万使不得!”
石琦轻轻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
若是你觉得平白拿我丹药过意不去,那便换个法子。
我用刚刚斩杀这鼠妖得来的妖丹,为你专门炼制一炉地仙丹,其余辅助药材,由你们吞月门自行筹备,这样一来,也算不得你占我便宜,你觉得如何?”
队廉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犹豫,还在迟疑着不知该如何推辞。
一旁的洪大亮却已然上前一步,爽快接过话头,对着石琦拱手一礼,笑呵呵应了下来:
“如此甚好!那便有劳石先生费心,老夫在此先行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