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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石龙峡吞月门
    歌声不高,却在车厢里轻轻回荡,柳念琦乖乖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小脸上满是嫌弃。

    她经常会听到石琦唱一些奇怪的小调,说不上好听,但声音温柔,辞藻朴素,静静听着只觉得一路颠簸,也都变得温柔起来。

    机关马车不急不缓,一路穿州过府,晓行夜宿,行了足足半月有余,终于在一日午后,驶入了楚国上京府境内。

    前方山势陡然一变,险峰对峙,怪石嶙峋,一道雄险奇绝的峡谷横亘眼前——石龙峡。

    这里,正是出头鸟队廉所在的宗门、吞月门的山门所在。

    自上一回在胡国匆匆一别,转眼已是将近一年光阴。

    石琦靠在车窗边,望着眼前陌生的峡谷,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心里暗自嘀咕:也不知那个对眼、性子憨傻的队廉,如今过得怎么样,胃口有没有长进,还是不是那副毛手毛脚、愣头愣脑的模样。

    石龙峡远看便如一条沉睡的巨龙盘卧群山之间,两侧崖壁陡峭如削,山石呈深青褐之色,纹理纵横交错,恰似龙鳞斑驳,崖顶怪石突兀,宛若龙首高昂,欲吞云吐雾。

    峡谷入口处,一道清溪自山巅蜿蜒而下,水声清越,撞在青石之上溅起碎玉般的水花,雾气轻笼,在日光下折射出淡淡虹光。

    入谷之后,山势渐缓,两侧古木参天,松、柏、楠、樟交错生长,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石琦望着眼前这片山清水秀、险中藏秀的景致,轻轻颔首:“到了,这里应该就是石龙峡,吞月门,就在前面了。”

    吞月门本就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二流门派,不算顶尖大派,山门自然也没有那种仙山琼阁的气派,却也自有一番江湖烟火气。

    山门立在石龙峡中段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坪上,正中是座两丈高的青石牌坊,上面刻着“吞月门”三个古拙大字,字迹不算顶尖高手的磅礴剑意,却也透着几分粗粝刚猛。

    牌坊两侧立着两尊半旧的石兽,形似饕餮,龇牙咧嘴,虽有些风化斑驳,仍透着几分凶气。

    往里走便是主山道,石阶被常年踩得光滑,两旁稀稀拉拉种着几株苍松,树下还堆着些练功用的石锁、木桩,一看就是寻常武门的模样。

    再深处,几重青瓦灰墙的殿宇错落分布,主殿“吞月殿”不算宏伟,却也方正厚重,殿前一片宽敞演武场,黄土夯实,边缘立着刀枪剑戟的兵器架。

    只是此刻,那些兵器大多东倒西歪,地面裂痕纵横,尘土飞扬,早已没了平日宗门清修的宁静。

    整座山门依山而建,不算气派,也不奢华,灵气算不上浓郁,就是一座普普通通、靠着一身硬功夫在江湖立足的二流宗门。

    石琦抬手一收,平稳行驶的机关马车便化作一道流光收入囊中。

    他牵着柳念琦的小手,脚步轻缓,沿着山道向吞月门内行去。

    此行他事先半点风声没透,本是想突然现身,给那个对眼徒弟一个惊喜。

    可刚走近山门,神念微微一散,探入吞月门内,脸色便微微一沉。

    门内哪里还有半分清净,分明正打得天翻地覆。

    队廉自当年在胡国得了石琦一身上好丹药传承,修为早已稳稳踏在九阶巅峰,放在寻常江湖,已是一方高手,一般的强敌找上门来,他本该轻松拿下。

    可此刻与他死战的,竟是一头九阶巅峰的鼠精!

    那妖鼠人身鼠脸,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一对小眼珠滴溜溜乱转,一身灰袍滑不溜丢,身法诡谲刁钻,看似猥琐,手段却阴狠高明,远不是普通山野妖怪可比。

    队廉虽是九阶巅峰,可吞月门的功法本就偏门,路子野,上限不高,手段比起正统名门正派要粗糙不少,唯一的特点就是胃口越大、吃得越多,肉身与气力便越强,走的是饕餮蛮力一路。

    此刻演武场上,战况已到白热化。

    队廉那双标志性的对眼死死盯着鼠精,眼神虽有点歪,出手却丝毫不慢。

    他双拳套着深海玄铁拳套,漆黑如墨,坚不可摧,脚下踏着九天蚕丝宝靴,身形纵跃轻灵,正是当年石琦在胡国亲手为他炼制的宝物。

    只见他弓步塌腰,一身肥肉绷紧,双拳轰然砸出,正是吞月门绝学——饱腹拳!

    拳风厚重,带着一股吃饱喝足、力大无穷的蛮横气劲,拳影如夯,砸得空气嗡嗡作响。

    鼠精尖啸一声,身形陡然一矮,使出鼠遁无影,身影化作一道灰影,贴着地面滑出数丈,险险避开拳劲。

    落地瞬间,它五指成爪,阴气森森,一招蚀骨的寒风直抓队廉腰侧,爪风带毒,一碰便要蚀穿皮肉、吸食修为。

    队廉脚下蚕丝宝靴微微一错,横移三尺,险之又险避开,跟着双臂一张,肚皮一鼓,浑身气血暴涨,施展出撑爆乾坤!

    这一招以自身气血与饭量为引,肉身瞬间膨胀一圈,力量暴涨数倍,一拳砸出,连地面都裂开一道细纹。

    鼠精不敢硬接,双爪在地面一拍,尘土飞扬,使出迷尘遁法,身影隐在灰雾之中,忽左忽右,专找破绽偷袭。

    队廉空有一身蛮力,却被对方溜得团团转,对眼本就视物不便,此刻更是被晃得眼花缭乱。

    他怒吼一声,双臂环抱,掌心出现一个漆黑气旋,吞吸四周气力,正是饕餮吞云手!

    气旋狂吸,想把鼠精强行扯到身前硬碰硬。

    可鼠精身法太过滑溜,身子一扭,便如泥鳅般脱开气旋,反手一爪拍在队廉肩背。

    “噗——”

    队廉踉跄一步,嘴角溢出血丝。

    队廉也是个狠人,二话不说,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颗流光溢彩的丹药,正是石琦当年给他的地仙丹。

    看他那架势,二话不说就要往嘴里塞。

    石琦在神识里看得眼角一跳,心里暗骂:

    这个败家子儿!地仙丹是这么挥霍的?吃一颗少一颗,真当是糖豆不成?

    这次吃光了,下次再碰硬茬,你还拿什么拼命!

    石琦也不再迟疑,牵着柳念琦,身形一纵,直接御空向着吞月门演武场飞落而去。

    演武场上,队廉已经把地仙丹凑到嘴边,正要咬牙吞下。

    便在此时,一道熟悉、散漫、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天而降,响彻整个吞月门:

    “小对眼儿,老夫来你吞月门做客,怎么能让一只丑老鼠,扫了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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