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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矶山地心禁区，暗紫色光晕粘稠得近乎固态。

    楚青赤着脚，踏在那根如长龙般横卧的晶质大筋上。脚心传来的震颤频率极快，每一秒钟都在进行数万次的无声轰鸣。那是几十万种修行途径在他体内被强行拆解、研磨、重组的动静。

    【因果点：-1,200,000】

    【因果点：-3,500,000】

    虚空中的紫色职业栏已经烧得发红，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到拉出了残影。每一秒钟，楚青积攒了数个纪元的底蕴都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缩水。

    但他没有停。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前方一团正在疯狂扭曲的青色气旋猛地一抓。

    那是一门名为《万劫长生法》的顶级秘传，曾在某个纪元掀起过无尽血雨。但在这一刻，它在楚青的手心里像是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死蛇，扭动、哀鸣，随后被那股不讲道理的简化逻辑瞬间拍成了最原始的白光。

    “太杂了。”

    楚青低语。嗓音沙哑，像是在磨石上蹭过。

    （心理活动）：以前觉得简化是为了偷懒，是找捷径。现在看，这是在剥皮拆骨。把那些故作高深的废话全剐了，剩下的那一丁点‘真’，才是造物的逻辑。

    随着第一万种途径被强行吞噬，楚青脑后的三十三层天异象骤然一滞。

    原本虚幻的第一层天幕，在那一瞬间由淡紫色转为了一种沉重的暗金。山川、河流、星斗，在这一秒内悉数凝实。

    楚青的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重量直接压在了他的神魂上。那不是重力的压制，而是某种位格的承载。他觉得自己这一坐，坐的不是地脉，而是压住了这一方纪元的心脏。

    他随手一挥。

    周围粘稠的空气竟被这一挥带起的位格直接震成了虚无，大片的空间裂缝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晶质空腔。

    【叮！】

    【简化统筹：第一万途径归位。】

    【检测到逻辑冲突：‘玄武逻辑’与‘心剑途径’无法共存。】

    【系统：正在强行强行压制中……】

    “嘭——！”

    楚青胸腔深处传出一声沉闷的爆炸，像是一叠闷雷在肺部炸开。

    他的面部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紫色真血顺着嘴角溢出一缕，还没落地，就被周身散发的燥热蒸发成了一团紫烟。

    那是两种极致力量在肉身里的肉搏。

    楚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伸出那只布满暗金色纹路的右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按。

    “给我……合！”

    紫光大作。

    那股足以让整座石矶山崩毁的冲突，在他五指收拢的刹那，被一股蛮横的意志强行揉碎、捏合。爆炸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冷寂的力量流转。

    【统筹进度：32400/360000。】

    楚青垂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五个深邃如渊的血窟窿。原本那是致命的伤痕，现在，这五个窟窿却化作了五个深不见底的旋涡。那些被简化的、狂暴的途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被这五个旋涡吸入，最后汇聚进心脏处的紫色晶体。

    （心理活动）：伤疤成了胃袋。这虚无……竟然成了我承载万法最好的容器。只要填不满这五个窟窿，我就没有上限。

    一种名为‘神性’的冷漠，正顺着那些紫色真血，一点点漂白他灵魂里仅剩的一点人味。

    “南宫。”

    楚青开口。他没有动，声音却通过地脉的共鸣，直接在地面大殿中炸响。

    石矶山巅。

    南宫雪正立在长阶旁，指挥着千万侍女加固长城。听到这声音的刹那，她的身体猛地僵住，指节下意识地握紧了阵盘，直到指缝里渗出点点血迹。

    那个声音……太远了。

    不像是在叫她，倒像是一尊神灵在对着尘埃下旨。

    “主上请示下。”南宫雪对着空无一人的地缝深深一拜，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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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用石矶山所有的储备。全速收割混沌海的矿石。”

    楚青的声音没有起伏，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十万万吨神金入炉。我要支撑接下来的……质变。”

    “遵命。”

    南宫雪没有犹豫。即便这意味着石矶山这些年积攒的家底要被彻底掏空，她也只是咬着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楚青收回神识。

    他内视己身。

    在金丹体系的共鸣下，石矶山上千万名侍女的气息也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偏转。她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成了他这尊‘始祖’向外延伸的触角。

    这种掌控感，让楚青眼底那一抹琉璃色的金芒彻底沉淀了下去。

    就在这时，禁地外围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嘶吼。

    “唳——！”

    那是坟场世界原生的土著怪物。它们由于位格被楚青强行剥夺，原本处于恐惧状态的本能被疯狂的饥饿感压过，竟结成黑压压的一片，试图冲击禁地的阵法出口。

    那是成千上万头修为不弱于第三限的怪物。它们撞击在因果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楚青没睁眼。

    （动作）：他只是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外围虚空轻轻一点。

    （行为）：没有任何神通的波动，也没有任何大招的声势。

    只是一个念头。

    “简。”

    嗡。

    原本嘶吼连天的禁地外围，在那一指落下的百分之一秒内，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紧接着。

    那上万头怪物没有任何挣扎，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它们的身体结构直接被这种‘始祖位格’强行格式化。

    从现实到虚无，只用了弹指的时间。

    漫天灰烬飘落。

    楚青重新闭上眼。

    （生理反应）：他的呼吸频率变得极其缓慢。每分钟只有一下，但那一下吸气，都引得整座石矶山的地脉向下沉降三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人性正在飞速干瘪。

    那些曾经在石矶县里为了口吃的杀人的狠劲，正在转化为一种对宇宙参数进行修改的冷漠。

    “还不够。”

    楚青低语。

    【系统：检测到宿主意志状态，自动进入长效闭关模式。】

    【倒计时启动：三年。】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析出一层层灰白色的石质纹路。

    不仅是他的身体。

    整座石矶山，在这一刻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山壁上的花草枯萎又繁茂，循环了九十九次。

    瀑布倒流。

    金丹长城上的符文逐渐隐没。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地心禁区为圆心，迅速覆盖了整座大山。

    楚青彻底变成了一尊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的石像。但在那石像的心脏处，那一抹深紫色的光，正透过层层岩壁，冷冷地注视着混沌海深处那尊正在缓缓睁眼的‘天’。

    这笔账。

    出关后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