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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兴味。
她立刻跪下：“回皇上，奴婢在奉茶处当差，略懂一二。”
皇上点点头：“刚才你摆茶的时候，朕看你每个茶盏放的位置都不一样。怎么，有什么讲究？”
魏嬿婉心里一动。
这是机会。
她低着头，不卑不亢地说：“回皇上，奴婢斗胆，是按各位娘娘的喜好摆的。皇后娘娘喜欢龙井，如懿娘娘喜欢君山银针，嘉妃娘娘喜欢六安瓜片……奴婢想着，若是能让各位娘娘喝到自己喜欢的茶，也是一点心意。”
殿里静了一瞬。
富察琅嬅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如懿也看向她，眼神温和。
金玉妍的目光则复杂得多——是惊讶，是审视，还有一点点警惕。
皇上忽然笑了。
“倒是个有心的。”他说，“起来吧。”
魏嬿婉谢恩，起身退下。
走出正殿的那一刻，她的手心全是汗。
这一步，走对了。
当天晚上，进忠来找她。
“你今天在御前露脸了。”他说，脸上带着笑。
魏嬿婉点点头：“运气好。”
进忠摇头：“不是运气。是你准备得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皇上那边，我已经帮你铺垫过了。他喜欢聪明人，更喜欢懂茶的人。你只要再露几次脸，他就能记住你。”
魏嬿婉看着他：“你做了什么？”
进忠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偶尔在皇上面前提一提，说奉茶处有个宫女，懂茶，用心，比其他人都强。”
魏嬿婉心里一暖。
他在帮她铺路，每一步都替她想到了。
“进忠。”她叫他的名字。
“嗯？”
魏嬿婉看着他，认真地说：“等以后……等我们都爬到高位了，你想做什么？”
进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想做什么？”他说，“想和你一起，什么都不做。”
魏嬿婉也笑了。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说定了。”
窗外，月光如水。
他们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月亮。
谁也不说话，却觉得心里满满的。
这一世，真好。
魏嬿婉在奉茶处站稳脚跟后的第三个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如懿派人来传话，想见她。
那天下午，素岚姑姑亲自来找她，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表情。
“樱儿，翊坤宫那边来人，说如懿娘娘想见你。”
魏嬿婉心里一跳。
如懿。
上一世，如懿是她的对手，是她用尽手段想要扳倒的人。最后如懿死了，用死换来了她的败露。
可那也是她花了十几年才看透的事。
刚入宫时，她也曾以为如懿是个好人。人淡如菊，不争不抢，待人和善，对宫女太监都宽厚。那时候她羡慕如懿，觉得她是这宫里唯一干净的人。
后来她才明白，那不过是如懿营造出来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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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从不自己动手，她借别人的手。皇后和金玉妍斗得你死我活，她在旁边看着；海兰替她做了所有脏事，她装作不知道；最后她死了，却让海兰替她报了仇，一碗蕈菇汤喂了她九年。
人淡如菊？
呵。
那是这宫里最高明的伪装。
“姑姑可知是什么事？”她问。
素岚摇摇头：“不知道。但翊坤宫的人特意来请，你小心些。”
魏嬿婉点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跟着来传话的宫女往翊坤宫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如懿为什么要见她？是因为那天在御前她说的那些话，引起了如懿的注意？还是如懿发现了什么？
不，不可能。这一世她和如懿几乎没有交集，如懿不可能知道她的底细。
那会是什么？
翊坤宫到了。
和上一世一样，翊坤宫收拾得雅致清幽。院子里种着几株翠竹，廊下挂着几只画眉鸟，叽叽喳喳叫得欢快。处处透着“清雅”二字，仿佛住在这里的人真的与世无争。
魏嬿婉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恭恭敬敬地跟着那宫女走进正殿，跪下行礼。
“奴婢奉茶处樱儿，给如懿娘娘请安。”
“起来吧。”
如懿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清冷。魏嬿婉站起来，垂首站着，没有抬头。
“走近些。”如懿说。
魏嬿婉往前走了几步，依然低着头。
如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天在御前，本宫就觉得你眼熟。”她说，“后来想起来了，本宫在启祥宫见过你。”
魏嬿婉心里一动。
如懿在启祥宫见过她？
“你是嘉妃那边的人？”如懿问。
魏嬿婉立刻说：“回娘娘，奴婢原是花房的宫女，后来被调去启祥宫伺候了几个月，上个月才调到奉茶处。”
如懿点点头：“本宫记得你。那天你去给嘉妃送花，本宫正好在那边。”
魏嬿婉想起来了。
那是她刚进启祥宫不久，有一天去给金玉妍送花，正好如懿来启祥宫串门。她端着花盆进去的时候，如懿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没想到如懿竟然记得。
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却记得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宫女。有趣。
“你懂茶？”如懿问。
“略懂一些。”
如懿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意。
“本宫也喜欢茶。”她说，“你既然懂，以后有空就来翊坤宫坐坐，给本宫讲讲茶经。”
魏嬿婉心里冷笑。
喜欢茶？上一世她和如懿斗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如懿喜欢什么。如懿确实喜欢茶，但她更喜欢的是通过茶来笼络人心。
多少宫女太监因为“陪如懿娘娘喝茶”而成了她的人，心甘情愿为她做事，还以为是自己得了贵人青睐。
这一套，她见得多了。
可面上，她恭顺应道：“是，娘娘抬爱，奴婢不敢辞。”
如懿点点头，挥了挥手：“下去吧。”
魏嬿婉磕头告退。
走出翊坤宫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门。
如懿。
这一世，她不会再被那张人淡如菊的脸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