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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襄阳城外二十里,有一处僻静的山谷。谷口极窄,仅容一车通行,两侧山壁陡峭,藤萝密布,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此处别有洞天。穿过谷口,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缓的山坡上,三间青砖瓦房静静伫立,房前一道清溪潺潺流过,溪畔种着十几株梅树,此时正值初秋,梅叶微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金光。
院中,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看一群蚂蚁搬家。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裙衫,头发扎成两个小小的鬏鬏,露出白嫩嫩的后颈。看了半晌,她忽然站起身,蹬蹬蹬跑向坐在廊下编竹筐的青年男子。
“爹爹!蚂蚁在搬家!”
那青年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满是温柔的脸——正是杨过。他放下手中的竹篾,将女儿抱到膝上,笑道:“是吗?搬去哪里了?”
小女孩认真道:“搬到那个大树根底下。那里有个洞洞,它们都钻进去了。”
杨过笑道:“那是蚂蚁的家。天快黑了,它们要回家吃饭了。”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它们吃什么呀?”
杨过道:“吃虫子,吃树叶,吃很多很多的东西。”
小女孩皱起小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虫子?好恶心呀。”
杨过失笑,正要说话,忽听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小女孩耳朵一动,从他膝上滑下来,撒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娘亲回来啦!娘亲回来啦!”
杨过站起身,望着那个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
院门被推开,郭芙牵着马走进来,马背上驮着几个包袱。小女孩一头扑进她怀里,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娘亲!蚂蚁搬家了!”
郭芙弯腰将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是吗?囡囡看见了?”
小女孩用力点头,随即指着马背上的包袱,好奇道:“娘亲,这是什么呀?”
郭芙笑道:“是外公外婆给囡囡买的礼物。”
小女孩眼睛更亮了,挣扎着要下来看。郭芙将她放下,小女孩便围着马打转,踮起脚想够那些包袱,却怎么也够不着,急得直跳脚。
杨过走过来,一把将女儿抱起,让她够着包袱。小女孩翻了翻,翻出一匹彩色的小木马,欢喜得尖叫起来,抱着木马亲了又亲。
郭芙看着女儿那副模样,忍不住笑道:“瞧她,跟你一个样。”
杨过挑眉:“我什么时候这样过?”
郭芙睨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小时候,说不定比她还疯。”
杨过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也是。不过我可没她这么好命,有人给买礼物。”
郭芙心头微微一酸,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杨过低头看她,笑道:“怎么?心疼我了?”
郭芙瞪他一眼,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小女孩抱着木马跑进屋去玩了。杨过帮着郭芙将马背上的包袱卸下来,一边卸一边问:“岳父岳母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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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道:“都好。娘说,让你有空多回去看看,别总窝在山沟里。”
杨过笑道:“这不是忙着陪她们娘俩吗?等过阵子,带她们回去住几天。”
郭芙点点头,又道:“外公让我带句话给你。”
杨过动作一顿:“什么话?”
郭芙道:“他说,你那些功夫练得不错,别荒废了。过些日子,他要来考校考校你。”
杨过苦笑:“老人家还是这么不饶人。”
郭芙抿嘴笑道:“他那是看重你。一般人,他才懒得管呢。”
杨过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两人将东西搬进屋,郭芙去厨房准备晚饭,杨过则去院子里继续编他的竹筐。小女孩抱着木马跑出来,蹲在他身边,看他编竹篾,时不时问一句“爹爹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编这个”“囡囡可以帮忙吗”。杨过一一答了,耐心得仿佛换了个人。
夕阳西沉,天边泛起绚烂的晚霞。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夹杂着郭芙哼唱的小调。小女孩玩累了,靠在杨过怀里,眼皮渐渐沉重。杨过低头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孤苦无依的少年,那个满身是刺的青年,那个以为自己此生注定孤独的杨过。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有这样一个家——有妻,有女,有三间瓦房,有一院梅树,有溪水潺潺,有炊烟袅袅。
“吃饭了。”郭芙端着一盘菜走出来,见他抱着女儿发呆,轻声道,“睡着了?”
杨过点点头,抱着女儿起身,走进屋里,将她轻轻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他站在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久久未动。
郭芙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轻声道:“想什么呢?”
杨过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想我以前的事。”
郭芙道:“想那些做什么?”
杨过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认真道:“想我有多幸运。”
郭芙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道:“又说傻话。”
杨过也笑了,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低声道:“不是傻话。是真心话。”
两人相拥片刻,郭芙忽然想起什么,道:“哎呀,菜要凉了。快吃饭。”
杨过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向堂屋。
堂屋的桌上,摆着几道家常小菜,热气腾腾。两人对面坐下,郭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杨过也给她夹了一筷子。两人相视一笑,低头吃饭。
窗外,暮色渐深,一轮明月悄悄爬上山头,将清辉洒满院落。溪水潺潺,梅叶沙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这山谷幽静而安宁。
屋内,灯火温暖,饭香袅袅。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熟睡的孩子,构成了一幅最简单的画面,却是这世间最奢侈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