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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这样在静养中一天天过去。
郭芙的伤好得快些,不到十日,便能行动自如。她日日往杨过那边跑,送药、送饭、陪他说话,有时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床边,看他睡觉。黄蓉起初还拦几句,后来见拦不住,也便由着她去了。只是私下里叮嘱青儿,多看着些,别让两个人都累着。
杨过的恢复却缓慢得多。他依旧是那副虚弱模样,能下床走几步,但走不远,走一会儿便要歇息。黄药师每日来为他施针,张老先生三日一诊,各种珍贵药材流水般送进他的房间。郭靖一有空便来探望,坐在床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那厚重掌心的温度,比千言万语更能传达心意。
这日黄昏,黄药师施完针,收拾起针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杨过,缓缓开口。
“小子,你可知你如今的状况?”
杨过点头:“经脉受损,丹田枯竭,内力全失。林前辈和张老先生都说过。”
黄药师微微颔首:“他们说的不错,但也只说了一半。你体内的伤,比他们看到的更复杂。那冰火异力虽被压制驱散,却在你经脉中留下了极深的侵蚀痕迹,如同被烈火灼烧又被寒冰冻裂的土地,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布满裂纹。若想恢复功力,须得先修复这些裂纹。而修复之法……”
他顿了顿,看向杨过,目光幽深:“需有一内力精纯之人,长期以自身真气,极其小心地为你温养疏导,如同以细流灌溉干涸的土地,不能急,不能断,更不能出任何差错。此人需对你经脉状况了如指掌,需与心意相通,毫无隔阂,否则引导之力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杨过静静听着,心中已隐约明白他话中之意。
黄药师继续道:“我桃花岛一脉的内功,最重精纯温养,若得法,正合此用。芙儿那丫头,底子是我教的,若肯下苦功,由我亲自调理指点,假以时日,或能勉强为之。”
杨过心头一震,抬眼看向黄药师。
黄药师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但这非一朝一夕之功。她需付出极大心力,耗费极长时间,且过程中对她的损耗亦是不小。你可愿让她为你如此?”
杨过沉默良久。他看向自己空荡的左袖,又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最后,目光落回黄药师脸上,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不愿。”
黄药师眉头微挑,没有说话。
杨过继续道:“我不愿她为我如此辛苦,更不愿她因我而耗费自己的功力、耽误自己的前程。她应该有更好的选择,而不是守着一个……废人。”
“废人?”黄药师冷笑一声,“你杨过若是废人,那天下便没有几个健全之人了。你可知我为何愿意将这门功法传她?你以为仅仅是为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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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一怔。
黄药师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暮色,缓缓道:“我这一生,收过几个徒弟,都不成器。桃花岛一脉,总需有人继承。芙儿资质不差,只是从前太顺,心性不定。如今经历这一遭,倒像是开了窍。我传她此法,既是为你,也是为她自己。若她能以此法助你恢复,于她自身的修为、心性,亦是极大的磨砺和提升。这是双赢之事,何来‘耽误’一说?”
他转过身,看向杨过,目光如电:“至于你所说的‘更好的选择’——你以为芙儿那丫头,如今还看得上什么‘更好的选择’?”
杨过哑然。
黄药师看着他,语气缓了下来:“小子,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你替她着想,为她好,可你问过她想要什么吗?”
杨过低下头,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郭芙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脸颊因跑动而微微泛红,眼眶却更红。她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杨过!”她几步冲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膛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不愿’?什么‘更好的选择’?”
杨过看着她,想说什么,却被她连珠炮般的话语打断。
“我告诉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郭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以为我郭芙是什么人?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肤浅之人吗?我守着你,是我自己愿意!我为你耗损功力,也是我自己愿意!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说什么‘不愿’?”
她说着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杨过看着她,心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抬起手,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你总是这样!”郭芙哭着说,“总是把自己缩起来,总是把别人推开!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可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你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吗?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就好好活着,让我守着你,让我陪着你,别再说那些混账话!”
她说完,转身便跑出了门,留下杨过呆坐在床上,和一旁负手而立的黄药师。
黄药师看着这一幕,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看了看杨过,淡淡道:“还不去追?”
杨过一怔,随即,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掀开被子,撑着床沿,踉跄着站起身。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向门口挪去。
黄药师看着他那颤颤巍巍却异常坚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没有跟出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倔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