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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4章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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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过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猛地涌上来,冲得他眼眶酸涩。他死死咬着牙,想控制住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东西,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一滴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没入鬓边。

    他杨过,从小孤苦,受尽冷眼,被人嫌弃,被人算计。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早已不在乎有没有人真心待他。可此刻,听着黄蓉转述的那几句话,他所有的盔甲、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与自卑,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是这样的感觉。

    黄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她看到了他眼角那滴泪,也看到了他眼底那复杂的、交织着震撼与不敢置信的光芒。她没有打扰,只是轻轻起身,将药碗往他手边推了推。

    “把药喝了。这是你外公开的方子,专为你这内伤配的。”她顿了顿,又道,“好好养着。芙儿那边,我自会照料。等你能下床了,再去看她。她如今也需静养,你们俩……都不许折腾。”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床上那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露出脆弱一面的少年。

    “过儿,”她轻声道,“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门帘掀动,又轻轻落下,隔绝了内外。屋内只剩杨过一人,和那一碗热气袅袅的药。

    他盯着那碗药,良久良久,才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握住了碗沿。碗壁温热,透过掌心,仿佛一路暖到了心底深处。

    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低下头,将碗凑到唇边,一口一口,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下。很苦,比以往喝过的任何药都苦。但他却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正一点一点,变得温暖,变得柔软。

    窗外,一轮圆月悄然升起,清辉洒落,将整座襄阳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银光之中。而这座城里,有两个人,正躺在各自的房中,隔着几重院落,一同望向那轮明月,也一同,等待着与对方相见的那一天。

    郭芙在床上躺了三日,便再也躺不住了。

    三日来,她无数次想溜去杨过那边,都被黄蓉派来照看的侍女堵了回来。那侍女名唤青儿,是黄蓉身边得力的人,机灵得很,任郭芙如何软硬兼施,只是笑眯眯地摇头:“小姐,黄帮主吩咐了,您伤没好全,不许下床。您别为难奴婢。”

    郭芙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她只能每日缠着青儿打听杨过那边的情况——醒了没有,吃了什么,气色如何,大夫怎么说。青儿倒也不瞒她,每日都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

    第一日,杨过醒了片刻,又昏睡过去,黄药师亲自施了针。

    第二日,杨过清醒的时间长了,能喝下小半碗粥,只是依旧虚弱,说话也费劲。

    第三日,杨过能靠着软枕坐一会儿了,张老先生来诊过脉,说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接下来便是慢慢温养。

    郭芙听到这里,悬了三日的心终于放下大半。她抓着青儿的手,急切道:“那我能去看他了吗?我就去看看,不说话,不打扰他养伤!”

    青儿见她这副模样,也是心软,想了想,低声道:“黄帮主今日一早出城巡查去了,郭大侠也在军营。小姐若实在想去……奴婢只当没看见。只是您得答应奴婢,就去一会儿,看一眼就回来,不能累着。”

    郭芙大喜,连连点头:“好!就一会儿!”

    她忍着身上伤口的牵扯,在青儿的搀扶下,慢慢下了床,穿上外衣,扶着墙,一步一步向杨过所在的厢房挪去。两处院落本不远,平日里她几步便到了,如今却走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额角已沁出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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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门口。郭芙让青儿在外等着,自己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光线柔和,药香淡淡。杨过正靠坐在床头,半阖着眼,似乎在小憩。听到门响,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门口那人身上,整个人骤然怔住。

    郭芙站在门边,披着一件藕荷色的外衫,脸色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眼眶微微泛红,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两人就这样隔着一丈的距离,静静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杨过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而低缓:“你怎么……下来了?伤还没好。”

    郭芙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在他身前的矮凳上坐下。她看着他,看着他瘦得几乎脱形的脸,看着他深陷的眼窝,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看着他那空荡荡的左袖,眼泪便再也忍不住,扑簌簌落了下来。

    “你……”她哽咽着,想说什么,却泣不成声。

    杨过看着她哭,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颤。他抬起右手,极其缓慢地、颤抖着,伸向她满是泪痕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一滴泪。触感温热,真实,带着她独有的温度。

    “别哭,”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我没事。”

    “你没事?”郭芙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流得更凶了,“你都快死了还没事?你知道我有多怕吗?在冰窟里,你差点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杨过看着她哭得像个孩子,心头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了很多—冰窟里她抱着他取暖时的颤抖,药泉边她累极睡去却依旧握着他手腕的固执,还有黄蓉转述的那句“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他”。

    “对不起,”他低声道,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泪湿的脸颊,“让你担心了。”

    郭芙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两人就这样静静待着,一个哭,一个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这一刻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底色。

    不知过了多久,郭芙的哭声渐渐止住,只是还偶尔抽噎一下。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向杨过,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你……你看什么看?”

    杨过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眼底却满是柔软:“看你。”

    郭芙脸一红,想说什么怼回去,却被他那温柔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她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半晌,才闷闷地开口:“娘跟我说,你……你还要养很久,可能……可能以后都好不了了。”

    杨过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郭芙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担忧,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倔强:“那你怎么想?”

    杨过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道:“我想……活着。好好活着。”

    郭芙怔了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灿烂得如同雨后的阳光。

    “那就好。”她轻声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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