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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她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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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蓉静静地听完,半晌无言。她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那个从小被她捧在手心里、骄纵任性的小女儿,不知何时,竟已长成了这副模样——会说这样的话,会有这样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固执地要嫁给郭靖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是这般,不管旁人怎么说,不管前路多艰难,只认准了那个人。世事轮回,如今轮到她的女儿了。

    “傻丫头。”黄蓉轻声说,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眼角也有些湿润,“你可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我知道。”郭芙靠在母亲怀里,声音闷闷的,“但我不怕。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黄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窗外的暮色渐深,屋内一片静谧。许久,她才松开郭芙,替她掖了掖被角。

    “先好好养伤。等你能下床了,我带你去看他。”黄蓉站起身,端起空了的药碗,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看着女儿,“芙儿,娘为你高兴。”

    郭芙怔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极淡的、却带着几分羞涩的笑。

    黄蓉掀帘出去,正遇上从杨过房中出来的黄药师。父女俩对视一眼,黄药师微微颔首:“那小子方才醒了片刻,又昏睡过去。虽只片刻,但意识清醒,能认得人。”

    黄蓉心头一松,随即将女儿方才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父亲。

    黄药师听完,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望着渐暗的天色,缓缓道:“芙儿这孩子,从前是太顺了,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懂人心深浅。如今遭了这一遭劫,倒是……像是换了一个人。这于她,或许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杨过那小子……他身上那股韧劲,倒是难得。换作旁人,受这等损伤,怕早已心灰意冷,一蹶不振。他却还有求生之念,还能在那种情形下护着芙儿反击。这份心性,配得上芙儿了。”

    黄蓉听父亲竟对杨过有这般评价,心中诧异,却也欣慰。她知道父亲眼界极高,能入他眼的人,世间寥寥。杨过能得他这般评价,足见其不凡。

    “只是,他的伤……”黄蓉低声道。

    黄药师摆了摆手:“慢慢来。急不得。我已拟了几个方子,先稳住他内腑,再图后续。至于那温养疏导之法……待芙儿伤好些,让她过来,我亲自教她些入门功夫。能不能成,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黄蓉点点头,又想起一事:“爹爹,那‘雪魄莲’和‘温玉髓’……”

    “我已飞鸽传书给几个故交,打探消息。”黄药师望向远方,“这些东西虽珍贵,但并非完全无迹可寻。只是路途遥远,取得不易,且需要机缘。这些事,我来操心。你只管顾好他们两个的伤势,莫让他们再出什么岔子。”

    黄蓉应下,目送父亲飘然而去,这才转身,朝杨过所在的厢房走去。她要去看看,那个让女儿脱胎换骨、让父亲青眼有加的少年,此刻究竟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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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过醒来时,入目的是一片柔和的昏黄。烛火在不远处的桌上轻轻摇曳,将屋内的陈设映出温暖的光晕。他恍惚了片刻,才渐渐记起之前的事——破庙,蒙古兵,郭芙浑身浴血挡在他身前,然后是……张世杰,还有那疾行回襄阳的路。

    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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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身体微微一僵。他缓缓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间屋子。陈设雅致,不是寻常客房,倒像是……郭府的内院。床榻柔软,被褥间有淡淡的檀香,与药泉石室那粗粝质朴截然不同。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全身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一下手指都艰难无比。胸口闷痛,呼吸时隐隐有针刺之感,丹田处空空荡荡,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这副模样,可真是……狼狈到家了。

    门轻轻响动,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轻缓,不是郭芙。他睁开眼,只见黄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正立在床前,静静看着他。

    “醒了?”黄蓉语气平淡,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感觉如何?”

    杨过看着她,这位曾让他既忌惮又佩服的郭伯母,此刻眉宇间虽有疲惫,却并无他想象中的审视或疏离。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郭伯母……芙妹……她……”

    “她没事。”黄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比你强多了。皮外伤,失血多了些,养几日便好。倒是你,自己都这副模样了,还惦记着她。”

    杨过闻言,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落下。他微微闭了闭眼,又睁开,看向黄蓉,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黄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孩子,她看着他从一个满身是刺的少年,长成如今这副模样。她曾因他的身世、他的性情而心有忌惮,也曾因他的才华、他的倔强而生出几分欣赏。但无论如何,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为她的女儿,拼到这般地步。

    “过儿,”她缓缓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你为芙儿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杨过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低声道:“是我……连累了她。若不是为了救我,她也不会……”

    “连累?”黄蓉打断他,目光灼灼,“你在雪谷为她挡毒爪的时候,可想过‘连累’二字?你在冰窟里命悬一线的时候,可曾怨过她‘连累’你?”

    杨过哑然。

    黄蓉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过儿,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觉得如今这般模样,是拖累,是包袱。但你有没有想过,芙儿她——她愿意被你拖累,愿意当这个包袱。”

    杨过身体一震,抬眼看向黄蓉。

    黄蓉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她方才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我跟她说你的伤势,说她可能要照顾你很久,甚至可能永远都好不了。你猜她怎么说?”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黯淡的眼眸中,骤然有了光芒。

    “她说,”黄蓉缓缓道,“你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要你。你若好了,她陪你闯荡江湖;你若好不了,她照顾你一辈子。这是她的原话。”

    室内一片寂静。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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