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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探他的额头,而是飞快地、带着点恶作剧般地,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杨过浸在水下的、靠近腰侧的一处软肉——那是她之前给他涂抹药膏时,无意中发现他似乎有点怕痒的地方。
“唔!”
池水中的人,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猝不及防地溢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那双紧闭的眼睛,也倏地睁了开来!
四目相对。
杨过的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未及掩饰的慌乱和……被抓包后猝不及防的窘迫。他显然没料到郭芙会来这一手,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碎裂。
郭芙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眼睛慢慢弯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露出一个带着促狭、又混合着巨大惊喜的灿烂笑容。
“你醒了!”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却亮得惊人,“什么时候醒的?装睡骗我?!”
杨过看着她骤然绽放的笑颜,那笑容明媚得仿佛瞬间驱散了石室里所有的药苦与阴霾,照亮了他眼中最后一点残余的阴影。他眼底那点窘迫迅速褪去,被一种更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软笑意取代。
“刚醒。”他开口,声音比郭芙更沙哑,带着重伤初愈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眼神坦然地迎视着她,“没想骗你,只是……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吵醒。”
这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天经地义。那“没舍得”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理所当然的珍视意味。
郭芙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方才那点促狭和质问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那双过于明亮的、盛满了温柔笑意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池边的药汤,声如蚊蚋:“谁……谁要你舍不得……油嘴滑舌……”
话是这么说,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颊边抑制不住的红晕,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杨过看着她这副难得的小女儿娇态,心头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得不行,又软得不可思议。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引来一阵轻咳。
“咳咳……嘶……”
“你别乱动!”郭芙立刻忘了羞窘,连忙倾身过来,紧张地看着他,“伤口还疼吗?感觉怎么样?林前辈说药汤要泡够两个时辰,这才……”
“好多了。”杨过止住咳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满是担忧的脸,眼底笑意更深,“真的。心口那股冰火撕扯的剧痛,已经平息了大半。虽然内力空虚,伤口也还疼,但……比之前好太多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腕间的寒玉镯上,声音低沉了些,“多亏了你……和雕兄。”
提到雕兄,郭芙的神色也黯淡了一瞬。她看向杨过,眼中带着愧疚:“雕兄它……为了救你,损耗很大。林前辈说需要静养很久,可能……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杨过眼神也黯了黯,但随即又变得坚定:“我知道。这份恩情,我杨过此生铭记。日后,定当竭尽全力,护它周全,助它恢复。”
郭芙点了点头,相信他说到做到。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他身上,看了看池水颜色:“药力好像吸收得差不多了。林前辈说泡两个时辰后,要换一次药汤,再辅以针砭。时辰应该快到了,我去看看。”
她说着,就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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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妹。”杨过却忽然叫住了她。
“嗯?”郭芙回头。
杨过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极轻的、带着无尽后怕与庆幸的叹息:“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郭芙的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傲娇的话怼回去,可看着他苍白虚弱却无比认真的脸,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别开脸,低声嘟囔了一句:“废话……你的命是我的,我怎么可能放弃。”
说完,她像是怕再待下去会泄露更多情绪,急匆匆地转身,走向石室门口,去寻林前辈准备换药。
杨过靠在池边,看着她略显仓促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拂过她额发、悬停在她唇边的触感,和她呼吸的温度。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完好的右手,举到眼前,看了片刻,然后,轻轻握成了拳,贴在依旧隐隐作痛、却已不再冰火肆虐的心口。
那里,跳动着的不再是濒死的挣扎,也不是孤绝的寒意。
而是一种全新的、滚烫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悸动。
为她而跳动。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条命,这颗心,都不再仅仅属于他自己。
还属于那个,肯为他豁出一切、沉睡时也要紧握他手腕的……傻姑娘。
郭芙快步走出石室,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脸上未散的热度稍降。洞府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石壁上镶嵌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她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才朝着林前辈日常调配药材的石厅走去。
石厅内药香更为浓郁,各种药材分门别类放置,中间一张巨大的石台上,林朝英的传人——那位被杨过和郭芙尊称为“林前辈”的清瘦老者,正低头碾磨着一种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粉末。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抬,苍老的声音平静无波:“醒了?”
“是,前辈。”郭芙恭声应道,“杨大哥刚刚醒转,看起来精神好了些。池中药汤颜色已淡,是否该换药了?”
老者这才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了看墙边一个精巧的沙漏,微微颔首:“时辰刚好。”他指了指石台另一端一个正用文火温着的玉瓮,“新药已备好,你且端去。老夫稍后便来施针。”
郭芙应了声,小心翼翼端起那玉瓮。药汤呈琥珀色,热气蒸腾,散发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为清冽的草木香气。她端得极稳,生怕洒出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