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抬起头，透过窗户，看见凌风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凌风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但小舞清楚凌风此行的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榻上站起。
面对死亡，双腿有些发软，但小舞没有退缩。
约定，终究要履行。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我来了。”
凌风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小舞身上。
小舞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那是胡列娜不久前拉着她去买的。
这十一个月，她过得比过去十几年都要安稳，也都要迷茫。
“现在就开始吗？”
小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凌风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舞怔了怔，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星斗大森林的无忧无虑，诺丁学院的初次相遇，史莱克学院的朝夕相处……还有，唐昊脚下那刺目的血色魂环。
她想说什么？
说自己恨？
恨唐昊的算计，恨唐三的隐瞒？
还是说自己怕？
怕死亡的冰冷，怕复活的希望终究是一场空？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小舞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了。”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与其活在痛苦和谎言里，不如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凌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走出房间，小舞默默地跟在后面。
院子里，胡列娜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看着跟在凌风身后，神情决然的小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同为女子，她能感受到小舞此刻内心的复杂。
“师姐，我去请老师过来。”凌风对胡列娜交代道。
胡列娜点头，“我在这里陪着小舞。”
凌风不再耽搁，背后淡青色的风仙之翼猛然展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朝着教皇殿的方向飞去。
……
教皇殿。
宏伟的大殿内，气氛有些肃穆。
比比东端坐于教皇宝座之上，听着下方的汇报。
月关和鬼魅分立两侧，神情恭敬。
“以上便是各王国、公国预选赛的最终结果。”
“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境内的晋级赛也已接近尾声，一个月后，总决赛便可在武魂城正式开始。”
鬼魅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比比东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殿外急速飞来，带起一阵劲风。
“谁？”
月关和鬼魅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魂力瞬间提起，面露警惕。
敢在教皇殿如此放肆飞行的，整个武魂殿也找不出几个人。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两人又同时一愣。
“小风？”
来人正是凌风。
凌风收起风仙之翼，稳稳地落在三人面前。
他先是朝着王座上的比比东微微躬身。
“老师。”
然后又转向月关和鬼魅。
“老师，鬼叔。”
比比东原本淡漠的脸上，在看到凌风的一瞬间，就融化开来，浮现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凌风身上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魂力波动。
“小风，你五十级了？”比比东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凌风笑着点头，笑着道：
“是的，老师，就在刚才。”
此言一出，月关和鬼魅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五十级！
十四岁的五十级魂王！
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当年全大陆最年轻的封号斗罗唐昊，在这个年纪，也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月关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凌风达到五十级，那岂不是意味着……
那只十万年魂兽！
那个红色的魂环和那块粉色的魂骨！
都将成为凌风力量！
月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凌风没有理会两位封号斗罗的失态，他看着比比东，继续说道。
“老师，我这次来，就是想请您为我护法。”
“小舞，她已经答应履行约定了。”
比比东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紫金色的权杖重重一点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
她的声音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我亲自为你护法！”
这是比比东等了太久的消息。
一个十万年魂环，一块十万年魂骨，将为凌风未来的道路，铺上最坚实的基石。
月关和鬼魅对视一眼，也立刻上前。
“教皇冕下，我们也一同前往吧。”月关主动请缨，
“多一个人，多一分保障。”
鬼魅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比比东没有拒绝。
“走。”
她一挥手，率先迈步走下台阶。
四道身影，化作四道流光，急速离开了教皇殿，朝着凌风的院落飞去。
……
院落中。
胡列娜站在小舞身边，气氛有些沉默。
小舞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回想着这短暂的十几年人生。
竟然有一半的时间，都活在谎言和算计之中。
唐三……
唐昊……
每当想起这两个名字，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抽痛。
那份被背叛的愤怒，和被欺骗的痛苦，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小舞的耳边响起。
“我也会履行承诺的，你且放心。”
小舞抬起头，看见凌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
比比东、月关和鬼魅，则分立在院子的三个角落，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防御阵型。
凌风的话，像是一股暖流，驱散了她心中些许的阴霾。
是啊，她还有希望。
复活母亲的希望。
小舞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犹豫也消散了。
凌风不再多言，在院子中央盘膝坐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魂力。
小舞走到他的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大气息，从小舞的身上弥漫开来。
小舞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虚幻，化作点点红色的光芒。
献祭，开始了！
“献祭！”
胡列娜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只见那漫天的红色光点，并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璀璨的红色光柱，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