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昱瑛看向长宁郡主
“长宁，你们的任务转向高层和利益核心”
“太好了，终于来点有挑战的了”，长宁郡主挑眉，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长宁，请你利用紫星郡主的身份，拜访几位与阿兹姆有旧怨、或对国王政策不满的贵族夫人”
“不必提佐雅公主，只谈论治国之道、民生多艰，偶尔感慨‘若君主有恤民之心，何至于此’，或者‘我观贵国佐雅公主，倒有几分仁善气质，可惜了’”
“你的身份说这些话，分量不同，能在贵族圈层进一步软化对公主的敌意，或激发某些人的思考”，梁昱瑛道
长宁郡主了然：“就是去当‘高级说客’呗，这我在行，保证说得她们心头发痒，又抓不住我把柄”
“另外”，梁昱瑛继续，“此事还需阮公子帮忙，让他以商人的身份，重点接触那些依赖金骆驼但又受其压榨的中小商贾，以及与‘金骆驼’有竞争关系的外国商行”
“散播两个消息：第一，国王因‘神迹’和流言，对‘金骆驼’已生嫌隙，阿兹姆地位不稳”
“第二，佐雅公主重视公平贸易，若未来有所变化，或有机会重塑商道规则，不必承诺什么，只需点燃他们的想象和投机之心，商人逐利，他们会自己权衡”
长宁郡主颔首：“明白，搅浑水，拉拢可能的朋友，孤立敌人，这事交给阮经尚，保证做得滴水不漏，还能顺便套取些有用情报”
“那么信他啊？”，李舒辰调侃一笑
“咳，他本身就是商人，能力大家也都见识过，我可没硬夸他”，长宁郡主辩解道
“知道呐，都是阮公子本事强”
众人哄笑
“舒辰”，梁昱瑛最后看向李舒辰
“你的任务最重，第一，暗中保护佐雅公主泪痕谷之行，确保她的发现顺利进行，第二，继续监视王宫和金骆驼动向，尤其是国王可能针对公主的反制措施”
“第三，准备应对可能的脏活，若对方狗急跳墙，意图对公主不利，我们需要有反制甚至先发制人的能力，你总有出其不意的手段，此事非你莫属”
李舒辰收起嬉笑，认真点头
“明白，保护佐雅，监视敌人，准备黑手，放心，我还有不少好东西没拿出来用呢，保证让任何想动佐雅的人，先尝尝惊喜大礼包的滋味”
泪痕谷边缘，佐雅公主的临时粥棚刚支起第二天
消息传播极快，附近的牧民、矿工家属甚至更远一些走投无路的贫民，都眼巴巴地聚拢过来，排起了蜿蜒的长队
佐雅亲自站在大锅旁，一勺一勺地将稀薄的麦粥舀入伸来的破碗中
她额上沁出汗珠，碧绿的眼睛专注而柔和，低声用简单的部落语或波玉国语安慰着面黄肌瘦的妇孺
乌木尔和几名乔装的木兰军战士维持着秩序，警惕地扫视人群
李舒辰扮作一个帮忙烧火的脏脸村姑，蹲在灶边，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靠近佐雅的人
她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刚感慨完，麻烦来了
队伍中段，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闪烁的歪嘴男人突然大声嚷嚷起来
“就这点稀汤寡水！够谁喝？打发叫花子呢！”
他一把推开前面一个颤巍巍的老妇人，“不是说公主仁慈吗？仁慈就给我们吃这个？我看是做样子吧！”
人群一阵骚动
老妇人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
排队的贫民们脸上露出惶惑和不满，看向佐雅的目光也带上了怀疑
乌木尔立刻上前，厉声道：“休得放肆！公主好心施粥，你竟敢扰乱？”
“好心？”
歪嘴男人声音更大，跳着脚，“谁知道这粥干不干净？米是不是发霉的？药是不是过期的？别是拿我们穷鬼试药吧！国王陛下知道公主在这里乱发东西吗？有没有官府文书啊？”
他句句刁钻，煽动性极强
佐雅脸色一白，握着粥勺的手指收紧
她毕竟年轻，面对这种赤裸的污蔑和挑衅，一时气得说不出话
李舒辰心里冷笑：来了，典型的泼脏水加挑拨离间
这歪嘴男绝不是普通饥民
她蹭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几步窜到前面，挡在佐雅和那男人之间，叉着腰，用粗嘎的方言骂道（平平无奇语言小天才，学的就是快）
“哪来的癞皮狗乱吠！眼睛瞎了看不见这粥冒着热气？鼻子塞了闻不到麦子香？自己心肝黑，就当别人都跟你一样下作？”
歪嘴男人没想到一个村姑敢骂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凶
“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我算你姑奶奶！”
李舒辰嗓门比他更大，指着旁边一个刚领了粥、正小心翼翼喂给孩子喝的年轻母亲
“这位大嫂，你孩子喝了粥，可有不对劲？脸色是不是比刚才好点了？”
那年轻母亲茫然抬头，看着怀里小口吞咽的孩子，下意识点头
“娃……娃肯吃了，没哭闹”
“听见没？”
李舒辰对人群喊道
“粥干净不干净，吃了的人知道！药有没有用，生病的人知道！这位公主殿下，自己掏腰包，顶着大太阳给你们熬粥发药，不图你们一声谢，倒要挨这黑心肝的骂？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她转向歪嘴男人，眼神锐利
“你口口声声官府文书，国王知不知道？我看你倒是挺关心国王和官府嘛！怎么，是官府派你来查公主的？还是……金骆驼派你来捣乱的？”
最后一句，她压低了声音，却恰好让附近几个人听清
“金骆驼”三个字像有魔力，人群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歪嘴男人的眼神变了
歪嘴男人慌了神
“你……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金骆驼！”
“不认识你慌什么？”
李舒辰步步紧逼，“大家看看他，面黄肌瘦？他可不像饿肚子的！衣服破是破，可里面衬的料子不差吧？手上连个老茧都没有，也配来领救济粥？分明是来捣乱的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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