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长宁一直对阮公子态度淡淡的，但关心是真的”，李舒辰分析着
“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顾梓滢道
“有一点动心”，叶冰璃总结道
“你们仨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长宁郡主转身道
“夸你美呢？越长越好看了”，李舒辰笑眯眯道
“那是，本郡主长开了，自然比之前漂亮”，长宁郡主依旧傲娇
傍晚扎营时，众人已筋疲力尽
今天只前进了预计路程的一半，但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十皇子直接坐在地上，连“这地太硬”的抱怨都没力气说了
阮经尚不嫌累做着晚膳，短短几日厨艺精进不少
虽然也是简单饭菜，但热汤热饼，在荒山野岭里已是奢侈
“大家若不嫌弃，一起用饭吧”，阮经尚招呼几个姑娘，特意盛了第一碗热汤，很自然地端到长宁郡主面前，“郡主今日辛苦了”
长宁郡主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又看看阮经尚还包着纱布的手，这次没拒绝：“有劳”
她接汤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他的，两人都顿了一下
阮经尚耳根微红，长宁郡主则垂下眼帘，安静喝汤
李舒辰目睹全程，赶紧用碗挡住脸，这次绝不能让长宁发现她偷笑
顾梓滢给李舒辰碗里添了一勺粥，“快喝，待会凉了，总捧着碗做什么？”
“哦哦，好的梓滢，我刚走神了”，李舒辰笑完，低头喝了一大口粥
叶冰璃边小口喝粥，边浅浅笑着
梁昱瑛归来，就看见这样一幕温馨的画面，心头一暖仿佛驱散了巡山寒意，坐下低头喝粥
饭后，众人围坐在篝火边
梁昱瑛擦拭着佩剑，竖耳听着附近的动静
叶冰璃抱着琴，却没弹，只是望着跳跃的火光出神
顾梓滢在灯下补一件磨破的披风，针线在她手中灵活穿梭
李舒辰靠着宛白打哈欠，手里把玩着一块捡来的奇形怪状的石头
阮经尚忽然开口：“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走南闯北听了不少”
“快讲”，十皇子第一个响应
他快无聊死了，没有人可骂，没有人可打，也没有人可捉弄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阮经尚神采飞扬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盘起一条腿，倒像个准备开讲的说书先生
“成！那我就讲个真事儿——关于我早年干过的一桩‘赔本买卖’！”
他眼睛一弯，开始了讲述
“那会儿我刚接手家里生意，年轻气盛，带着五辆马车的绸缎往北边去”
“路过一个叫‘清水洼’的村子，嚯，那地方可真对得起这名字，除了水清，要啥没啥，一看就不是卖绸缎的地儿”
他模仿着自己当时嫌弃的表情，皱着眉，瘪着嘴，惟妙惟肖
“可我那老掌柜非说，做买卖不能光看表面，得‘结缘’，得，那就结吧，村里人围着马车，光摸不买，为首的是个姓赵的老爷子，眼神亮得很，问
‘“小伙子，你这缎子，最结实的是哪种？’”
阮经尚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喝了口水，吊足了十皇子等人的胃口
“我指了匹藏青的，说这个，耐磨，您猜老爷子怎么说？”
他压低声音，学着老人慢悠悠的腔调：“不耐磨，俺们这儿，风像刀子，沙子像锉子，闺女嫁出去，陪嫁的衣裳三年就磨得见底儿啦”
他两手一摊，重现当时的无奈
“我一听，得，这生意铁定黄了，正想客套两句走人，老爷子又开口了：‘但你这人，实在，不糊弄，俺这儿有样东西，你看能换不？’”
阮经尚眼睛亮起来
“他儿子抱来一口旧陶缸，里面是半缸黑不溜秋的……土！我当时心里直嘀咕，这老爷子怕不是消遣我？”
他做出当时强忍疑惑、彬彬有礼的样子，逗得几个侍卫噗嗤一笑
“老爷子抓了把‘土’，兑水一和，手指一捻，你们猜怎么着？”
他戏剧性地提高声调，“那指头上，闪出一层极细极润的彩！赤金、蟹青、鸥蓝……阳光下变着法儿地闪！他说这是河床底下不知埋了多少年的‘五色墒’，是他们祖传的颜料秘方，染出的布，颜色鲜亮得跟活的似的，而且越洗越亮，风沙根本打不掉色！”
阮经尚拍了下大腿：“我一琢磨，绸缎我带了五车，可这秘方，天下可能就这一缸！当下心一横，用三车最好的绸缎，换了他那半缸‘土’和老方子！”
李舒辰听得入神，忙问：“结果呢？赚了吗？”
“赚？”
阮经尚哈哈大笑，透着得意
“我把剩下两车绸缎按本钱卖了，带着方子回来，请老师傅反复试验，用那‘五色墒’染出的第一批料子，还没上市，就被江南来的几位绣坊大家抢订一空！价钱？翻了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翻了两次
“更重要的是”
他语气温和下来，火光在眼中跳跃
“清水洼的乡亲用那些绸缎，给姑娘们做出了最体面、最耐磨的嫁衣，赵老爷子年前还托人捎信，说村里靠卖‘五色墒’和帮我们初染，日子好过多啦，你们说，这买卖，最初看着像不像个笑话？”
众人会心一笑
阮经尚总结般笑道
“所以啊，有时候你觉得走到绝处，碰上个‘赔本买卖’，说不定转机就在里头，眼光放亮，心思摆正，这南来北往的，机缘它不打招呼，就藏在某个你看不上眼的‘清水洼’里呢！”
他讲完，笑呵呵地环顾大家
火光映照下，连一直低头玩簪子的长宁郡主，也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眼中若有所思，唇角似乎弯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篝火噼啪，夜色温柔
火光映在她眼中，少了平日的傲娇，多了些柔和
“阮经尚”，她忽然问，“你行走四方，遇到过最危险的事是什么？”
阮经尚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自己，怔了怔才说
“最危险...不是遇到强盗，也不是遇到天灾，是有一次在塞外，我带的一队人迷了路，水粮将尽，当时我想，就算死，也得把伙计们带出去”
他语气轻松，但众人都听出了背后的凶险
“后来怎么样？”，李舒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