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李涅的情感

    

    吴玲看着那散发着压迫感的鬼棺，

    

    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开口道，

    

    “涅，怎么说，要打开么？”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们的目的是救吴海峰，现在既然来晚了，这个鬼棺这么邪门，没必要冒这个险。

    

    大清市已经走向正轨，我们可以保住人类的薪火，在这个灵异时代坚持下去。”

    

    李涅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火尖枪斜斜地垂着，枪尖点在地上，那双眼睛盯着那口棺木。

    

    他在想什么？吴玲不知道。

    

    过了一会，李涅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吴玲。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那个诡异的微笑在他脸上绽放。

    

    他的眼睛里有散发出一种光，是那种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后才会出现的光。

    

    “吴玲，我的记忆虽然很清楚，但却无法感受那种感情了。”

    

    李涅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让吴玲陌生的情绪，

    

    “以前的我，只是想要让我自己活着，然后带着王心雅一起活下去，

    

    我驾驭厉鬼，解决灵异事件，也一直在这条路上艰难的行走着。

    

    但是，就这么走着走着……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发现，

    

    无论是大清市？还是人类？甚至说是那个以前我可以付出生命的女人？

    

    这些都好像变得无关紧要了。”

    

    他顿了顿，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现在的我，反而对厉鬼，对灵异，对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更加感兴趣。”

    

    他的脸靠近吴玲，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李涅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但此刻，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烧。

    

    那种光，不是爱，不是恨，

    

    是好奇，是探索，是那种面对未知事物时的……兴奋。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吧？”

    

    吴玲看着这双她感觉不到丝毫爱意的眼睛，

    

    坦然一笑，微微点头，她的手抬起，轻触李涅的脸庞。

    

    “自然，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的愿望一直是能陪在你的身边。”

    

    李涅的笑意加深，那个诡异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就算我只是利用你？”

    

    “就算，只是利用我。”

    

    李涅站直了身体，转过身，面朝那口棺木。

    

    “那，我们……开棺吧。”

    

    吴玲看着他的侧脸，

    

    从他的神情里，她竟然看到了一种她从来没有在李涅脸上看到过的东西。

    

    是兴奋，是开心，

    

    像一个小孩子终于找到了藏在床底下的礼物，一个探险家终于站在了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土地上。

    

    “原来，他的情绪已经开始恢复了，可又跟原来完全不同了。”

    

    吴玲的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李涅刚才说的那些话……大清市、人类、王心雅，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她知道，那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顾一切的李涅，为了保护王心雅可以屠尽一座城市的李涅，已经消失了。

    

    在李涅的意识彻底镜鬼化之后，

    

    其实，鬼心的冰封情感效果便开始逐渐失效了。

    

    但结果却不是如最开始设想的那样，那些被冰冻的原有情感的回归。

    

    在那冰层化开后，里面存留的情感，只剩下一些被鬼心消磨殆尽之后剩下的残渣。

    

    他对王心雅的记忆还在，

    

    他记得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温度。

    

    但他感觉不到爱了，那些原来的情感被灵异磨灭了。

    

    然后，

    

    新的情感在这片灰烬上，重新缓慢的孕育出来，

    

    这一点，在鬼面具三分之后，体现的速度逐步加快，

    

    那些潜藏在他意识深处，

    

    连李涅自己都不知道的性格特性，正在一点一点地演化出来。

    

    人偶李涅，在平静中蕴藏了一丝傲娇，

    

    镜鬼李涅，在跳脱中夹杂着一点随意，

    

    而他自己，这个也许可以称为本体的李涅，

    

    在这一刻，开始流露出一种，在追逐未知时的疯狂。

    

    那种明知道前面是深渊，也要往下跳的疯狂，

    

    对未知的、危险的、不可控的东西的渴望。

    

    而且，三个李涅都产生了一个共同的特性，那便是探索欲，

    

    人偶对灵异人偶的制作的学习探索，

    

    镜鬼对自身灵异运用的开发探索，

    

    李涅对未知事物显露的求知探索。

    

    可往往来说，一旦拥有力量的人热衷于探索，带来的危害都是毁灭性的。

    

    其结果只有两个，

    

    要是成功，他会抛下所有人，直接一人超脱，

    

    要是失败，他会拉上全人类，跟他一起陪葬。

    

    此时的吴玲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有害怕，没有后悔，只是平静地站在李涅身边，像她说的那样，只要能一直陪着他，就够了。

    

    李涅伸出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鬼心的悸动，鬼血的加速流动，

    

    都在预示着打开这个棺盖，或许会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

    

    “大京市的鬼棺，鬼戏台里的鬼棺，

    

    都没有这种能影响厉鬼的灵异波动，所以，这个鬼棺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是因为处在这个灵异世界的缘故么？

    

    吴海峰的死亡，也是因为推开了这个棺盖么？”

    

    太多的问题，都需要开馆来解答。

    

    李涅心念一动，从火尖枪中伸出的一截血绫在其面前展开，

    

    血绫的本体依旧在大清市内，这里出现的只是通过镜鬼空间延伸出来的一部分。

    

    这时，血绫中浮现出一个厉鬼的身影，它出现后，开始向着鬼棺开始移动。

    

    李涅捏紧了手中的火尖枪，鬼圆箍旋转着从他的手腕上脱离，

    

    血绫铺展将两人挡在后方，

    

    如今的血绫在这几个月里，靠着鬼驿站，大清市等驭鬼者大量的投入厉鬼，

    

    单纯从灵异防御强度来说，

    

    已经凌驾在光芯厉鬼的转移光幕之上。

    

    厉鬼的手掌已经落在棺盖上，随着一声摩擦声响起，

    

    那灰色的棺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