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孕育厉鬼之山

    

    灰白色的荒原在脚下飞速后退，

    

    李涅的鬼蜮裹着吴玲，在低空掠过那些枯瘦的植被和零星的灰烬堆。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厉鬼，并没有理会它们，直接从它们头顶飞过。

    

    那些厉鬼也有抬起头的，

    

    用空洞的眼睛看着那道灰白色光芒从天上划过，却没有任何动作。

    

    李涅看着那些在灰烬里毫无目的游荡着的厉鬼，内心不由产生了个疑问，

    

    “厉鬼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它们只是因为存在而存在么，其价值是什么。”

    

    吴玲站在李涅身边，红嫁衣的裙摆在风中铺开，

    

    她的目光落在远方，那里有一片高地，比周围高出不少，像一座被压扁的山丘。

    

    高地上没有植被，没有厉鬼，只有灰白色的灰烬，

    

    和一股从那里弥漫出来，让她的沉沦之湖灵异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气息。

    

    吴玲轻声说道，

    

    “我们，快到了。”

    

    李涅的身体在此刻，却开始猛地往下坠，

    

    “鬼蜮被限制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眉头微微皱着。

    

    “无法随意展开，只能覆盖在周身范围。”

    

    当李涅落在地面上时，风火轮在他脚下转了一圈，将其托在离地半尺的高度。

    

    现在的位置来看，他们已经站在高坡的脚下，

    

    那座山丘不高，大约三十多米，坡度很缓，从底部到顶部像一条被压平的曲线。

    

    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灰烬，和荒原上的灰烬一样，但更厚更实。

    

    吴玲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嫁衣的袖子里蜷着，指甲陷进掌心里，语气凝重的说道，

    

    “我身体内的厉鬼，悸动越来越强烈了。

    

    而且，发现没有，这山坡附近，一个厉鬼都没有。”

    

    李涅也注意到了，这片高地的周围，连一只厉鬼都没有，

    

    那种从山顶弥漫下来的气息，让它们本能地远离。

    

    “走上去。”

    

    李涅迈开步子，朝山坡上走去，

    

    吴玲跟在他后面，红嫁衣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湿痕。

    

    走了几步，李涅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的灰烬，

    

    那些灰烬看起来和别处的没什么区别，灰白色的，细密的，像被磨过的面粉。

    

    但他能感觉到，

    

    李涅的火尖枪从身侧滑到手中，枪尖朝下，灰烬被拨开，露出

    

    青色光滑的，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石头。

    

    李涅的左手用劲，枪尖往上一挑，

    

    一个青色的身影从灰烬里被挑了出来，挂在枪尖上。

    

    那是一个厉鬼，全身青黑色的，皮肤光滑得像瓷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脸的轮廓。

    

    李涅的目光落在那道被枪尖划开的裂缝上，

    

    灰烬从裂缝的边缘往下滑落，露出

    

    他随手一挥，磁力鬼的排斥力从掌心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地面上的灰烬往两边推开。

    

    吴玲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只见大量的厉鬼，一个挨着一个，密密地挤在一起，

    

    它们的身体蜷缩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沉睡。

    

    “这是……都是厉鬼？厉鬼堆积而成的山坡？”

    

    吴玲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她见过厉鬼，见过很多厉鬼，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厉鬼堆在一起，

    

    像一堆被丢弃的尸体，被灰烬掩埋，被遗忘在这片荒原上。

    

    李涅把枪尖上的那个厉鬼举到面前，

    

    厉鬼的身体在枪尖上晃荡，像一条被串在签子上的鱼。

    

    随着诡异微笑的绽放，镜鬼灵异发动，

    

    李涅的意识侵入这个厉鬼的体内，

    

    但下一刻，他遇到了厉鬼本能的抵抗，

    

    那种混沌，没有思维只有本能的意识，李涅十分熟悉。

    

    “确实是厉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而且并未陷入沉寂，但其体内灵异同样也没有那复苏厉鬼的活跃。”

    

    他收回意识，把那个厉鬼丢回灰烬里，

    

    它的身体很快便再次被灰烬覆盖，重新埋了起来。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脚步越来越重，那种从山顶弥漫下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每走一步，体内的厉鬼就悸动一下。

    

    李涅一边走，一边用枪尖拨开脚下的灰烬，

    

    越往上，埋着的厉鬼越不成熟。

    

    不成熟这个词用在厉鬼身上很奇怪，

    

    但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

    

    而这时出现的厉鬼，许多连身体都是残缺的，

    

    有些甚至还没有成形，只是一团模糊的，像被揉过的泥巴一样的东西，

    

    而且体内的灵异波动更是可有可无。

    

    李涅停下脚步，看向吴玲，低声说道，

    

    “这座山，在制作，或者说，在孕育厉鬼。”

    

    这个念头，让李涅的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

    

    他眯了一下眼睛，想起自己以前便产生的一个问题，

    

    厉鬼是怎么产生的？

    

    他知道厉鬼是一段规则的体现，是某种诡异规律的具象化。

    

    但那段规则是怎么来的？

    

    又是怎么从将这段抽象的规律，凝聚成厉鬼这么一个存在的？

    

    李涅一直没有答案，

    

    但现在，这座山给了他一个可能的答案。

    

    原来，厉鬼也是被“母体”孕育出来的，

    

    如同人的内核是那一段遗传基因，

    

    决定了你是谁，你长什么样，你会得什么病。

    

    厉鬼也一样，它的内核自然是那一段厉鬼规律，

    

    决定了它的杀人方式，它的触发条件，它的灵异特性。

    

    而体内的灵异力量，就像人的血肉一般，

    

    填充在外，作为这段规律使用的能力，以及强度。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厉鬼有强弱之分，

    

    因为灵异力量很难改变，

    

    灵异力量的强度，在多数厉鬼出世的那一刻就已经固定了。

    

    灵异弱的厉鬼直接对上灵异强的厉鬼，

    

    弱的一方便会陷入沉寂，甚至被强的一方直接压制。

    

    他的鬼血压制别的厉鬼，就是这种情况。

    

    而如果两个厉鬼的规律是同一体系，相互互补的，它们便就有可能组合在一起，像拼图一样拼起来。

    

    吴玲的鬼盖头和鬼香就属于这一类。

    

    鬼盖头的意识连接和鬼香的意识侵入，在厉鬼规律上是相互配合的，配合起来威力倍增。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驭鬼者驾驭第二只厉鬼时，

    

    即使找到了与体内厉鬼规律相克的另一只厉鬼，也不是简单让它们对抗就行了。

    

    先不说人类的身体和意识能不能承受，

    

    仅仅是两只厉鬼之间，也存在着灵异强弱的差距，

    

    直接驾驭，平衡不一定形成，更大的概率是一个厉鬼陷入沉寂，另一个厉鬼彻底复苏。

    

    而驭鬼者想要活下去，就需要平衡两者之间的灵异强度，让两者在对抗中一起陷入沉寂。

    

    但人本身毫无灵异力量，自然做不到这一点。

    

    这也导致了，在灵异爆发的前期，去驾驭第二只厉鬼，基本上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