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瑛目瞪口呆,杨束生气的,不是下属认为他冷血凉薄,而是陆韞误会。
这个帝王,把妻子放在他的前面。
“你早晚会去会寧,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恶了夫人,谁也救不了你。”
杨束拿起马吃了竇瑛的帅,將帅放在桌上,他迈步离开。
雷声轰隆,一阵接一阵,似是没有尽头。
百里外,山坡上,冯清婉死死抓著歪脖子树的枝干,树皮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底下,是汹涌的洪水。
踢蹬著腿,冯清婉奋力往上爬,手臂因为用力过度不停颤抖。
雨水拍打在冯清婉的脸上,让她无法睁开眼。
吐出口泥水,冯清婉再一次尝试,她的鞋子和裤子,沾满了污泥。
一次次下滑,她一次次往上爬。
终於,她成功爬到了树上。
顾不上喘息,她抓著枝条、草根,去往更高的地方。
湿透的头髮贴在脸上,冯清婉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身下,洪水一浪高过一浪。
好几次,要將冯清婉吞噬进去。
躺在山崖上,冯清婉呼呼喘著粗气,雨不知何时停的,天边已有亮色,她费力抽出身后的竹筒,查看后,紧紧抱在怀里。
渗进鬢角的水痕,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水。
洪水已经退去,好像昨晚惊险的画面,並不存在。
拧乾外衣,冯清婉蹣跚著下山。
……
“公子。”
护卫走向杨束,神情凝重,“刘昂出事了。”
“人躺在榻上,眼睛虽能张开,但动不了。”
“大夫已经看了,束手无策。”
“这是瘫了”杨束拉开弓,射落掛在树上的石子。
竇瑛抬眸看过去,因著泄了气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到时间了吗,你就坐。”杨束斜竇瑛。
“公子,刘昂那”竇瑛从地上起来,眼神问询。
“看我干什么,李钦下的毒。”
“你以为叫他来,只是为了瞧热闹”
“李家不会坐以待毙。”竇瑛沉吟开口。
“脑子转的还挺快。”
“本公子就不明白了,我这般良善,他们怎么好意思起歹心!”杨束一脸愤愤。
竇瑛瞟了瞟他,默默低下头,臭不要脸!
“李家在怀陵能调动的人不少,竇瑛,我若不敌,你会挡在前面的,对吗”杨束眼露期盼。
竇瑛红唇张合,“公子,我也怕死啊。”
“加半个时辰。”
“我们走!”杨束招呼护卫。
看著杨束大步离开的身影,竇瑛一脸无语,她迎合杨束,杨束罚她,她实话实说吧,杨束又不高兴,就没见过这样的!
真难伺候!
竇瑛祝杨束如厕找不到厕纸!
磨了磨银牙,竇瑛举重去了。
书房里,杨束把玩著手里的小瓷瓶,李钦给刘昂下的毒,没这么快发作,但他的时间紧,哪等得了,只能给刘昂加个速。
“收拾东西,我们搬去刘府。”杨束对护卫道。
“奸人谋害刘兄,我岂能坐视不理,必要保他平安。”杨束看著远处,声音里透著某种决心。
护卫看了看他,眨巴了两下眼,公子跟刘昂,不是一边的吧
见护卫懵逼,杨束给了他一个脑瓜子,混玩意,非要他明说,李家要杀他,他跑去刘昂那避祸。
“赶紧的。”杨束粗著声。
护卫立马把疑惑拋到脑后,快步去安排。
马车里,竇瑛红唇抿了又抿,还是没忍住,“公子,你待刘公子,实在是好。”
“我在怀陵这些天,他没少照顾,现在他遭了贼人的暗算,我要不尽点心意,那还是人吗”杨束一脸正气。
“公子,收著点,我怕你连自己都骗了。”
“什么意思”杨束瞅竇瑛,“你这是质疑我跟刘兄的兄弟情”
“数日前,吉春楼,我跟刘兄高谈阔论,纵情饮酒,那叫一个肆意瀟洒!”杨束眼里流露出回忆之色。
竇瑛从怀里拿出包子,一口口咬著,杨束哪天要癔症了,她一点都不奇怪,戏园子角儿的戏都没他真。
“竇瑛,你在干什么”杨束瞧著竇瑛手里的包子,眼神不善。
竇瑛腮帮子动了动,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公子,我从厨房拿的,没动你的核桃酥。”
竇瑛说著,把桌上的碟子往杨束那推了推。
这下他总不能罚她。
“谁问你包子了,我说话你吃东西,眼里还有没有我!”
“……”
“公子跟刘二公子的感情真是深厚。”竇瑛满脸动容。
“我原以为你是个实诚,不想也这般諂媚,加一个时辰!”
“!”
竇瑛將包子丟进嘴里,狠狠咀嚼,“公子,下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千万別滑了。”
毕竟像你这样可恶的人,走霉运再正常不过了。
后面的话,竇瑛只敢在心里腹誹。
要说出来,以杨束“大气”的性格,绝对能把一个时辰提到两个时辰。
杨束扫竇瑛的腿,“这话,你得同自己说。”
“別总往我怀里扑,叫人瞧见,本公子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竇瑛唇角抽了抽,闭嘴了,要脸的人怎么可能在口舌上胜过不要脸的。
一下马车,杨束推开刘府的护卫,就直奔刘昂的屋。
“刘兄!”
杨束人未到,声先至,声音悲痛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刘昂死了。
“护卫告诉我,你出事了。”
杨束风风火火进屋,一屁股坐在榻上。
“是哪里不舒服大夫呢!”
杨束握住刘昂的手,愤怒不已,“连个小毒都解不了,养著有什么用,砍了,统统砍了!”
“你放心,我今日就住进来,看谁还敢害你!”
“去,收拾几间离刘兄近的厢房,我用惯了紫砂壶,桌椅换成檀木的。”杨束冲一旁的小廝道。
小廝看向刘昂,眼神请示。
刘昂喉咙发出嗬嗬声,眼睛用力眨了眨,让小廝按杨束说的办。
“竟、竟成了这样!”杨束一巴掌拍在床褥上,杀气腾腾,“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刘昂嗬嗬声加大,手用力抓了抓。
杨束按住他,宽慰道:“刘兄,我定把人揪出来,將之千刀万剐!”
“你先好好休养,齐国的大夫要不中用,我给你请萧国的,一定解了你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