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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川迈步走入阴煞窟,扑面而来的煞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灰黑色的气流在通道中翻涌,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
混元之力在体表流转,将那侵蚀之力尽数隔绝。
他微微皱眉,这里的煞气浓度比起当初又有所增长。
封印被破坏,空间通道曾经开启,大量煞气从遗弃之地涌入,积蓄在阴煞窟的深渊中。
若不加以处理,这些煞气迟早会扩散到外界,影响方圆数百里的生灵。
他走到聚阴台上,仰头望去,月光从上不足三尺的洞口中洒落,清冷而明亮。
月光正是戒指吸纳能量的媒介,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的古朴戒指微微一亮,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戒指中扩散而出,搅动着通道中的煞气。
磅礴的灰黑色气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牵引,从通道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孟川的身体涌去,顺着经脉流入识海,被戒指尽数吞没。
这是孟川全力引导戒指吸纳的结果。
煞气的流速越来越快,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奔腾的江河,在通道中形成一道灰黑色的旋涡。
枯枝、碎石、灰尘被气流卷起,在旋涡中旋转翻飞,发出低沉的呼啸。
孟川负手站在聚阴台上,衣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面色平静如常。
半炷香后,最后一丝煞气被戒指吸纳。
通道中恢复了清朗,月光直直洒落,照耀在孟川身上。
他没有停留,纵身一跃,从聚阴台跳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他闭目感应着下方平台的位置,不多时身形便稳稳落在深渊平台上。
平台上满目疮痍。
阵纹碎裂,引灵木块的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残留着战斗后的煞气余波。
孟川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落在那尊雕像之上。
雕像依旧矗立在平台正中,仙风道骨,衣袂飘飘。
但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头蔓延到脚,从手臂延伸到衣袍,如同被重击过的瓷器,随时都可能碎裂。
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空洞地望着虚空。
孟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化神前辈,以身化作雕像,镇压空间通道两千载,守护着这片大陆上的生灵。
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如今雕像受损,也到了他这个晚辈贡献绵薄之力的时候了。
他缓缓走近,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雕像上的裂纹。
指尖触感冰凉,石质粗糙,裂纹的边缘锋利。
他闭目感应,裂纹深处,有残存的封禁之力在缓缓流转,微弱而坚韧,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没有熄灭。
他后退几步,整了整衣袍,朝着雕像深深躬身一礼。
“晚辈孟川,斗胆尝试修复前辈所化封印雕像,还请前辈勿怪。”
他直起身,破妄之眼全力运转。
双眸深处,光芒流转,瞳孔之中那两枚道种般的虚影缓缓旋转。
雕像表面那些肉眼无法看到的阵纹,在他的视线中一一浮现。
那是怎样的一幅图景啊。
无数道阵纹从雕像的脚底升起,沿着双腿、躯干、手臂,一路蔓延到头顶,又在头顶汇聚、交织、盘旋。
阵纹的走向不是他熟悉的常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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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如同大地的脉络,厚重而沉稳,有的如同天河的星图,玄奥而深邃,有的如同生命的纹理,复杂而精妙。
它们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每一道都与相邻的阵纹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孟川尝试理解那些阵纹的含义。
他从最外层的封禁阵纹开始,逐一辨别。
那些封禁阵纹的架构与上古封印阵法有相似之处,却更加精妙、更加凝练。
他将阵道玄解中记载的数十种上古封印阵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找到了几个相似之处,却无法完全对应。
这座阵法,是那位化神前辈以自身血肉为基、以毕生修为为引创造的,融合了他的阵道造诣、他的生命烙印、他的意志。
这不是任何一个现成的阵法,而是一座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自己最后的绝唱。
纹路的走向有些地方与天地灵气的流动规律相符,有些地方又刻意违背了那些规律,形成了某种扭曲和反转。
他在那些违背规律的地方反复琢磨,隐约感觉到,那是为了镇压。
封印大阵的本质不是顺天应人,而是逆天而行。
它要镇压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条空间通道,是天道法则本身。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入迷。
那些阵纹中蕴含的智慧,甚至比九幽炼魂大阵还要强上几分。
化神修士的阵道造诣,果然深不可测。
以他目前的水准,想要真正理解这座阵法的全部奥义,没有长时间的钻研几乎不可能。
理解尚且如此艰难,修复难度只会更高。
但他没有气馁,依旧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观察,一遍又一遍地推演。
他只需要找到那些受损最严重的地方,想办法补全。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回破妄之眼,闭上眼,将方才看到的局部阵纹反复推衍,将那些阵纹的位置、走向、彼此之间的联系,一一刻入记忆深处。
然后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修复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仅仅理解这一成不到的阵纹,便让他头脑发胀。
但他必须试一试。
不只是为了虬岩龙龟的承诺。
孟川站在雕像前,目光落在那张布满裂纹的、苍老而坚毅的脸上。
深渊中寂静无声,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饥荒时的日子。
那些年,他见过太多苦难,饥荒,瘟疫,易子而食。
修士们高高在上,对这些蝼蚁般的生命不屑一顾。
可蝼蚁也是命,也有父母妻儿,也有喜怒哀乐。
圣教一旦回归,那些凡人又会如同在遗弃之地一样,被驱煞幡圈养在村落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圣教的繁衍出有灵根的修士。
整个西北边陲之地,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牲畜圈。
纵然最后圣教被击败,又有多少无辜者会因此死去?
十万?百万?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