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遇袭的事情并没有瞒住朝堂上的人,毕竟皇宫里受伤的宫人这么多,就连孙公公两个最得意的弟子都伤到了手脚,告了假。
更何况颐坤宫遇袭时,躲在屋里的那些宫妃们。
一直到入了夜,才请宫人领着她们回到各自的宫里,也没有歇着,纷纷派了亲近的人,往外送出了信。
庄夏才处理完行刑场的混乱,回到府上,还来不及将今日的事情汇总成册,就听到了风声,他急急忙忙搁下手中的笔,换了朝服,就往皇宫去。
只是到了皇宫门口,就看见一辆辆马车都被禁卫军阻拦在外。
朝中的大臣们也是赶来皇宫,想问问皇上的安危。
也是,庄夏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若是不表忠心,未免也太愚钝了。
为首的禁卫见到他,态度还算客气,“庄大人请回吧,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宫。”
一旁的朝臣见到庄夏也被拦在宫外,心里也平衡了不少。
还有两个凑了上来,“庄大人,也不知道如今宫里是什么情形,听说今日行刑的时候也不太平?”
庄夏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已经都处置妥当了,明日早朝,本官自会向皇上禀明情形的。”
话里的意思便是,别问,问了我也不说。
一旁的两个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讪笑着告了别。
庄夏想了想,又走到禁卫跟前问了一声,“莫都统这会儿还在宫里?”
禁卫应道,“是,莫都统亲自带着人在宫内巡查。”
庄夏得了话,点点头,也不在这儿多停留了。
正如禁卫所言,莫都统将禁卫分成十二队,他还亲自带了一队,负责皇宫的巡查工作。
这次突袭皇宫的黑衣人众多,状况又混乱,若是有一个两个混入宫中,没有及时排查,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夜带着内务府的齐公公,带着宫人的名册,挨个宫里排查,每个宫人都要找出三到四个相熟的宫人指认,几个刚入宫的生面孔就遭了殃,直接被禁卫带走,直接关入内牢,等候莫都统亲自审问。
这种时候,莫都统真是一点儿都不敢松懈。
苏美人也是如此,才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队禁卫带着内务府的公公,手里拿着名册,在宫里排查。
她坐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见到平日里面善的公公,便近了两步。
“公公,有一事想要向您打听。”
苏美人态度温和,又塞了个有分量的荷包。
原本冷脸的公公见了,掂了两下份量,面上的神情也温和了许多,“苏美人要打听什么?现在宫里啊,人人自危,还是多看多听,少说的好。”
苏美人笑了笑,“公公说得对,我……就是想问问,听说,先前在颐坤宫里,有个戴银色面具的人,武功了得,救了皇后娘娘,不知道现在,此人可还好?”
公公一听,手里的荷包有些烫手了。
他想了想,皱皱眉,将那个荷包递还给了苏美人,“什么银色面具?宫里都是禁卫军,是莫都统的人,哪里有什么银色面具,苏美人还是管好自已宫里的人,不要说些子虚乌有的事。”
苏美人连忙挡住了荷包,“这是给公公的,是我问得多了,这个公公就收下吧。”
公公推拒了两个来回,最后见苏美人情真意切的,还是收下了。
他临走前,还压低了嗓子,嘱咐了一句,“苏美人可切勿再道听途说了,惹得皇上皇后不快,吃亏的还是自已。”
苏美人自然是点头应下。
见问不出什么,她又看了一会儿禁卫排查,最后还是回到自已屋里去了。
李淑妃一回到宫里,抱着大公主就哭花了脸,身边的玲珑见她吓到了大公主,也是一顿好言相劝,才让她的情绪缓和了下来。
李淑妃想了想,说道,“往后几日,本宫就在宫里陪着宝儿,哪儿也不去了,若是宫里的人问,就说……就说本宫受到了惊吓,身子不太舒服,静养几日,免得过了病气给其他宫里的娘娘。”
玲珑点了点头,就应下了,“知道了,主子。”
李淑妃又是贴了贴大公主,连着问了好几遍,“宝儿可还好?”
大公主懵懂,却还是主动凑近李淑妃贴了贴脸颊。
李淑妃连忙抹掉自已脸上的泪,想起什么似的,又跟玲珑说道,“若是,若是皇后娘娘问,就实话实说,本宫心里害怕,离不得宝儿,想多陪陪她。”
玲珑有些诧异,转念一想,也是明白了李淑妃的想法,有些心疼,“主子你……”
李淑妃见她了然,也是笑得有些凄凉,“争不过的,皇上也只瞧得见她。”
玲珑抿紧了唇,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刚想说什么,就听见禁卫巡查,便安抚了李淑妃两句,转身迎了出去。
江婉仪也不例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二皇子的屋子冲过去的,开了门,见到二皇子和奶娘都好好的,她也是忍不住跌坐在了地上。
安宥临的目标是柳浅浅,所以对其他宫,并没有分散人手。
但是这一夜,谁都没有睡一个好觉。
一直到晨曦微亮的时分,禁卫军的巡查才告一段落。
白玉栖一直没有醒来,就连呼吸都显得微弱,身上的纱布换了一次又一次,叶太医奉了皇上的命令,在颐坤宫里守着,每过半个时辰,就为白玉栖把脉施针,以免他的气血流失过快。
古老先生入了宫,见到这般狼藉,竟是笑出了声,调侃道,“好啊好啊,你当皇帝,还能有这一日,老夫也算开了眼了。”
宇文煜也没有理会,只是让古老先生为白玉栖查看。
柳浅浅在后半夜有些头晕,经不住诗忆和诗语的劝,回屋眯了一小会儿。
诗忆见她闭了眼,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转个身的功夫,她就又醒了。
“大哥哥生死不知,流萤也重伤昏迷,本宫怎么能安心睡下?”
柳浅浅坐在床头,精神也并不好,“你派人去看着点,要是醒了,立刻来通知本宫。”
诗忆自然诗应下了,“现在小厨房都在熬夜,也不便做些热食,奴婢先前有些冷糕,主子多少用一点,这样熬下去,别等流萤醒了,主子撑不住了。”
柳浅浅没有应,也没有摇头。
诗忆只当她是答应了,收拾了一下桌案,转身出去的时候,眼眶也是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