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的提议很快就被采纳了。
他本人更是干劲十足,圣旨落地的第一时间,他就直接领了户部官员,连夜排查所有被给予皇商的商户。
从根本的经营、账册,乃至商户内宅。
一本本厚重的册子被堆放到了户部,乍暖还寒的天气,官员们愣是干得满头大汗,却没有一个人叫累。
这个事情办好了,近些日子折磨他们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说不好还是大功一件。
柳侍郎更是连着好几日,到家已经是深夜,他沾了枕头就睡,第二日又风风火火地起床上朝。
就这样,好几家商户都受到了同样的处置。
薛家的事也被渐渐传开了。
“原来是他们家惹的祸!”
“一个商户人家,非要肖想人家侍郎的庶女,还整出这种事,真是脸都不要了!”
“……还闹到皇后娘娘跟前!”
薛老爷本来在外行走,都是昂首挺胸的,这两日的时间,脊梁骨都快被人戳碎了。
他回到府上,二话不说,就把那个不成器的薛彬彬拉到院子里,一顿揍,末了还不解气。
薛夫人这边刚给柳茹玥换了院子,没想到薛老爷直接冲到她跟前,一巴掌就打在梳妆台上,两颗玉石滚到地上。
碎了。
薛老爷看着薛夫人更是怒火中烧,“你教的好儿子!”
要不是风口浪尖的,不好再引人注意,他真想直接一封休书,送这女人回乡下!
不过方大人也没高兴很久,商贾人家本来就精明,如今一看朝廷的风向,立马肃清门风,稍稍有点不过眼的人,都立刻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会把机会留给朝廷。
方大人虽然有些遗憾,却还是欢喜的,毕竟收缴的数量,已经足够解他的燃眉之急了。
他还特意请示了皇上,说自已夫人寻得了一些小玩意,想要送给皇后娘娘。
宇文煜见全是女子妆发的东西,便点了点头,“孙德权,你跑一趟吧。”
方大人嘴里说的“小玩意”,整整有两大箱的东西。
“这些……”
诗语看着面前打开的箱子,整整齐齐的,左侧的箱子里放着一些首饰,乍看之下都是精工细雕的,右侧的箱子里堆放着一些书籍和小玩意,想来都是寻访市集淘来的。
柳浅浅有些奇怪,“方大人?户部尚书方大人?”
诗语点头,“正是,孙公公领着宫人来的时候,是和奴婢这么说的。”
“方大人怎么忽然给我送礼?”柳浅浅转头看向流萤,“前朝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流萤早有耳闻,听见柳浅浅问,才忍不住笑了一下,将商户的那些事一一讲给柳浅浅听。
“……奴婢还听说,户部这一次收获丰腴,往年每回打完仗,不论输赢,都是拆东墙补西墙,也平不了账,往后好几年户部的官员都愁眉苦脸的,这一次,可算给户部长了脸。”
柳浅浅听了,倒没有那么意外了。
“原来如此,也是方大人聪明,能立刻寻到这个机会。”
这回留到流萤意外了,“主子难道一开始,就是打了清剿商户的打算?”
柳浅浅微微一笑,“这些个商户,举着皇商的牌匾,中饱私囊,是该动一动了。”
诗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奴婢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柳浅浅微微挑了眉梢,“还以为本宫当是拿着皇后的权柄,随意挥霍嘛?”
诗忆知道柳浅浅不会怪罪,便也老实地点头。
就连诗语也跟着道,“奴婢也以为主子就是看不惯大姑娘在薛家遭人欺辱,专门为她出头的。”
柳浅浅摇摇头,“若是只为了她出头,大可以让大夫人,或者嫂嫂去做,既然本宫做了,那就不只是要小惩大戒了。”
诗忆和诗语都轻轻吐了一口气,“主子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身处在什么位置,都有要考量的事情,”柳浅浅笑道,“如今本宫考量的事情,既能全了昔日情份,又能造福黎民百姓,何乐而不为呢?”
商户们人人自危,言行举止也变得小心翼翼。
谁也不愿意在风口浪尖上,被朝廷当作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如此一来,户部也算是忙出头了。
柳侍郎也终于闲了下来。
回到府上,他还来不及喝一口热茶,就叫来了大夫人和姜淑玉,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如今府上侄媳当家,我还是很欣慰的,只是今日,有桩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大夫人不知道他的打算,也只是沉默听着。
姜淑玉自是得体,“大伯父还请说。”
柳侍郎想了想,也没什么避讳的,说话也是很直接,“我想,去薛家把茹玥接回来,他们夫妻离了心,往后没有徐妙儿,也会有钟妙儿,李妙儿,从前我也是信了母亲的话,误以为那是个好的,虽然是商户门第,茹玥一个庶女,嫁过去也是当家主母之类的话,如今看来,是害了他了。”
大夫人的眼睛微微闭上了,心里却有些可笑的感觉,她的声音也是平缓的,“是啊,人一旦没了心,再难找回来了。接回来也好,少受点苦。”
柳侍郎似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嘴边的话涩了一下,却不好反驳,一张老脸都有点红了,“所以,侄媳你看,这个得走什么章程。”
姜淑玉还是有些同情大夫人的,虽然柳侍郎的话说得冠冕堂皇,这些日子她掌家,府里的进出账都是从她这里过,大房原姨娘那屋的娇贵,她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大伯父是这个意思,请大姑娘的兄长领人跑一趟薛家,直接让他们写了和离书,将人和嫁妆都接回来就是了。”
“嫁妆?”大夫人皱了皱眉,“我记着,当时出府,老太君说着是庶女,克扣了不少金银。”
柳侍郎的耳根都红了,有些抱怨地问,“你怎么先前不同我说?”
大夫人也不惯着,“先前我说的话,你何时听过。”
柳侍郎瞬间旗鼓演戏,毕竟当着姜淑玉的脸,他实在不好甩脸。
姜淑玉不好点老太君的名字,便改了个词,“府里是没给多少陪嫁,但是皇后娘娘念着姐妹情,倒是添了不少,前些日子娘娘回来,也是顺手将礼单给了我。”
柳侍郎一听,也是连连点头,“行,就按侄媳说的办。”
他转头又叫人去请柳易朗,原以为还要花些说辞说服柳易朗,没想到他一听,就立马答应了。
柳侍郎还以为他是兄妹情深,却不知道柳易朗也憋着一肚子火,虽然没有过明路,但紫英也是跟过他的,结果死得不明不白,正好出了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