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玉入了一次宫,为了老太君的丧事。
若是从前,柳浅浅肯定会千叮万嘱,低调些,从简办理。
可是老太君的身份已经不同于从前。
如今柳家战功卓越,又出了一位皇后,朝野上下都不敢忽视。
柳浅浅想了想,便下了决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姜淑玉点了点头,“恩,那我心里就有数了。”
自从大夫人带姜淑玉进宫见过柳浅浅之后,也算是过了明目,柳府上下的账册和权印也陆续交给了姜淑玉。
柳家三夫人虽有微词,但是也无人理会。
就连三老爷也清醒了,如今家里,还是要紧着二房一家。
“还有,先前……”姜淑玉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先前闹分家的时候,柳三房把墙砌死了,前些日他们又偷偷寻了人,把墙敲了,重新修了门。”
柳浅浅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嫂嫂是个有主意的,哪里用得着事事都来寻本宫做主,更何况是这种小事,你拿主意就好了。”
姜淑玉到底是人妇,做起事来总归有所顾忌的。
如今柳浅浅这么说了,她也就清楚了。
“行,那我就定了。”
老太君的葬礼也算是办得隆重了,不仅十里八方的人都上门拜别,就连金陵城的官绅都没有缺席。
同一时间,宇文煜的手谕也是加急送往了久阳城。
这件事也没瞒着柳浅浅,所以她听流萤提起的时候,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皇上是借着老太君的丧事,将父亲他们一道召回金陵城呢。”
下午的时候,皇上让孙公公跑了一次颐坤宫。
“皇上的意思是,娘娘若是想去送送老太君,只管叫奴才安排就好。”
柳浅浅想了想,就应了。
孙公公早有准备,听了话,立马就让宫人忙碌了起来,从出宫的马车到轿辇,还有送别的礼都备好了。
等柳浅浅换好了便服,带着诗忆和诗语走出颐坤宫时,早有马车等在宫门口了。
孙公公笑眯眯地在一旁候着,“皇上说,也不差几步路,到了宫门口再换马车也麻烦,倒不如省了事,娘娘也舒服些。”
柳浅浅微微一笑,“替本宫谢过皇上吧。”
这话孙公公哪里敢应,笑道,“娘娘别为难奴才了,还是等回来之后,娘娘亲自同皇上说吧。”
从颐坤宫到宫门口的马车走走停停,一路上都是禁卫军的巡逻。
不过他们看到了宫人的手谕,一句多的话都没有问,很快就放行了。
从宫门口回柳府只有一条路,穿过马街,绕过茶楼,就到了。
但是这条路,柳浅浅总共走了三次,头两次是参加选秀和受伤回府,第三次就是入宫了。
这是第四次。
“时间过得真快啊。”
柳浅浅感慨了一句,不知不觉都已经四年过去了。
她本以为时间久了,淡忘了,没想到还能想起从前的一些片段。
等马车停在柳府门口时,下人立马迎了上来,问着是哪位贵人,小让子便上前亮了腰牌,下人眼睛一亮,留了一人在门口候着,另一个立马转身朝里去了。
诗忆最先踩着小矮凳,从马车上跨了下去。
第二个是诗语。
等柳浅浅从马车里出来时,柳府当家作主的人都已经陆续迎了出来。
将军府的牌匾被擦得很干净,在阳光下,镶金的边框都反着光,两侧悬挂着白色的灯笼,添了一份肃穆。
“参见皇后娘娘。”
众人见到柳浅浅,也不等看清人,便齐齐跪了下去。
柳浅浅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好是午后的闲暇,一旁还停了几辆其他府宅的马车,众人这一跪,就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柳浅浅本就是微服出宫,不愿引起太多的惊扰,便立马叫她们起身了。
“免礼,都起来吧。”
为首的是柳侍郎和大夫人,二人神色也是寻常,而一旁的柳三爷和三夫人,就显得有些疲惫了。
姜淑玉许是忙的事多,出来的时候也慢了众人一步,现在跟在几位主子后面。
柳浅浅的视线越过众人,看向她,“嫂嫂。”
众人心头一惊,纷纷让开了中间的位置。
姜淑玉见状也是缓缓走了上来,“娘娘回来了,进去说话吧。”
柳浅浅点点头,便随着她一同往里走,其余人自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其余来拜别老太君的人见了,也是识趣的,等这边人走了,才纷纷随着下人的指引往里去。
一路上的景致都和从前相仿,只是铺张的摆设少了很多。
到底是自小长大的地方,柳浅浅自然都看在眼里了。
姜淑玉注意到她的目光,脚步稍稍快了一拍,行至她身侧,“原先府里亏空,许多账都对不上,母亲用了自已的嫁妆和积蓄,才填平了一些,说出来也不怕娘娘笑话,一些寻常的东西,都处理了。”
柳浅浅听见了,也是微微一笑,“贵精不贵多,有嫂嫂在,府里总算没有市侩的感觉了。”
姜淑玉淡淡地笑了一下,引了路,“灵堂布在右边,娘娘要不要先去厅堂休息一下,喝杯热茶。”
柳浅浅自然不会驳她的面子。
诗忆和诗语将后面的人隔开,离得远,他们也没听见二人的话,知道是姑嫂两人说些体已的话,并没介意。
等到了前厅,柳浅浅看着乌泱泱的人,也是摆了摆手,“你们各自忙各自的去吧,就留嫂嫂陪着本宫便好。”
柳侍郎等人自然都应了,大夫人还吩咐婢女准备了些素斋点心。
柳三爷更是灰溜溜的,临行前还狠狠瞪了三夫人一眼。
三夫人更是不敢抬头,尤其是诗语站在柳浅浅身侧,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就落在她身上。
“许久不见了,不如我也陪着皇后娘娘说说话吧。”
这一道女声是有些突兀的。
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后面的小辈便露了出来。
大夫人听见她的话,眉头一皱,就去拉她的手,“你做什么?不要扰了皇后娘娘清净。”
柳茹颖不肯,两人就那么僵持着。
柳浅浅回来的路上还想起入宫的时候,这会儿看见柳茹颖,倒也有些亲切的,“那便留下说说话吧,不碍事的。”
后半句是看着大夫人说的,大夫人见了,手上的力道也慢慢松了些。
柳茹颖见状,立马就把手抽了出来,行了一礼,就坐在了右侧的座位上。
房姨娘看了一眼自已儿子,也起了心思,“都是……”
柳浅浅一眼都没朝她看,还端起了手边的杯子。
小让子瞧见了柳浅浅的动作,当即手一挥,打断了房姨娘的话,也将其余众人都拦在了外面,“皇后娘娘留二房少奶奶和蔡氏说话,其余人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