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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7章 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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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泰去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燕给他端了碗热姜汤,他捧着碗暖手,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老师,查到了。贡院东墙那一段的荆棘,是一个叫王老四的工匠撤掉的。王老四是负责贡院修缮的,每年春闱前都要检查一遍墙头、屋顶、号舍。他管着十几个工匠,手底下有点权力。学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城南的工地上干活,看见学生就跑。学生追了两条街才追上他。”

    “他招了?”

    曾泰点点头。“开始嘴硬,说他只是例行检查,把枯死的荆棘拔掉了,还没来得及补种新的。学生问他为什么只拔那一段,别处的为什么没拔。他不说话了。学生又说陈大已经招了,是他收了陈大的钱,把墙头的荆棘撤了,放陈大进去。王老四听了,脸都白了,瘫在地上,全招了。”

    狄仁杰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收了多少钱?”

    “十两银子。陈大给了他十两银子,他就把东墙那一段的荆棘撤了,等陈大杀了人,再悄悄补上。他以为没人知道,没想到陈大会被抓。”

    “王老四呢?”

    “在牢里。他哭着说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一时糊涂,求老师开恩。学生没理他。”曾泰低下了头。

    狄仁杰看着曾泰,没有说话。这个学生,越来越像当年在大理寺的自己了。查案的时候六亲不认,只认证据。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案子查得清,坏事是容易得罪人。可他不能说,他不能告诉曾泰,有时候也要圆滑一点。这个学生,还需要自己去悟。

    “老师,还有一件事。”曾泰抬起头,“学生审王老四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那个姓陈的,不是一个人来的。那天晚上,还有一个人在墙外面等着。’”

    狄仁杰目光一凝。“还有人?谁?”

    “王老四不认识。他说天太黑,没看清。只看见那个人瘦瘦的,个子不高,戴着斗笠。”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戴斗笠,瘦瘦的,个子不高。和月影一样。可月影已经被抓了,关在牢里。不是他。是另一个人。还有另一个戴斗笠的人。他们是一伙的,还是碰巧?

    “那人站在墙外面,等陈大进去以后,也跟着翻进去了。王老四说他看见那个人翻墙的时候动作很利索,不像是普通人。”

    狄仁杰站起身。“走,去贡院。”

    贡院的墙很高,一丈多高。东墙那一段,荆棘已经被重新补上了,新的,还没长开。墙根下有一串脚印,被雪盖住了,看不清。狄仁杰让张环把雪扫开,露出几个脚印。脚印不大,是男人的,穿的是布鞋。脚印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

    “元芳,你顺着脚印找找。”

    李元芳带着人顺着脚印找,走了半条街,脚印在巷子口消失了。巷子口是一条热闹的大街,人来人往,脚印被踩乱了,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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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仁杰站在巷子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那个人,翻进贡院,跟在陈大后面。陈大杀周文彬的时候,他在哪儿?在做什么?是陈大的同伙,还是另有所图?

    “曾泰,陈大审了吗?他认不认识那个戴斗笠的人?”

    曾泰点头。“学生问了。陈大说不认识。他以为那个人也是来杀人的,也许是周文彬的另一个仇人。他杀了周文彬,那个人翻墙走了,再没出现过。”

    狄仁杰沉默。那个人,不是陈大的同伙。他是另一个。他跟着陈大翻进贡院,看着陈大杀人,然后走了。他为什么跟着陈大?是想趁机杀别人?还是想抓住陈大的把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还会出现。

    “老师,学生觉得,那个人和月影是一伙的。他们都是月氏人,都戴斗笠,都瘦瘦的。也许月影被抓了,那个人还在。他还在替人杀人,收钱,然后消失。”

    狄仁杰点点头。“你说得对。月影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别的杀手,别的雇主。他们还在。”

    “那怎么办?长安城这么大,怎么找?”

    狄仁杰想了想。“等。他还会杀人。他杀了人,就会留下痕迹。我们顺着痕迹找,一定能找到他。”

    曾泰没有再问。他知道老师说得对。案子查不完,可只要有耐心,总能查到水落石出。

    晚上,狄仁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那几份案卷又翻了一遍。陈大的案子结了,王老四也被抓了,案子算是圆满了。可那个戴斗笠的人,像一个影子,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翻到月影的案卷,看了一遍又一遍。月义死前说过一句话——“我只是一个工具,收钱,杀人。雇主是谁,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雇主是谁,可有人知道。那个给他写信的人,那个在信上写着“名单已收,银两已付”的人。那个人,也许就是刘安。刘安收了银子,把名单交给了月影。月影杀了人,又把名单还给了刘安。刘安是中间人。他认识雇主,也认识杀手。他死了,线索断了。可他的名字还在账册上,他的银子还在流动。顺着银子,一定能找到雇主。

    “曾泰。”

    曾泰从隔壁屋里出来。“老师?”

    “明天你去查查刘安的银子都是从哪儿来的。他每月十五收到一大笔银子,那些银子不是他自己赚的。是谁转给他的,从哪家钱庄转的。查到了,就能找到雇主。”

    曾泰点头。“学生明天一早就去。”

    狄仁杰点点头。曾泰出去了。他坐在桌前,把那根银针又拿出来看。针尖上的毒已经干了,变成一小块暗红色的斑点。他放下银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那些案子,还在等着他。等着他找到真相,等着他让死者安息。他不能停。他必须继续。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的,落在那两棵光秃秃的小树上。枝丫上很快就积了一层白。小树在风里摇着,发出细细的声响。狄仁杰听了一会儿,起身吹灭了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雪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他躺下,闭上眼睛。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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