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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六,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院子里的那两棵小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着,发出呜呜的声响。小月蹲在树下,把最后几片落叶拢成一堆,用簸箕装了,倒在墙角。刘小乙站在旁边,手里提着竹篮子,等着她把落叶放进来。两人都不说话,可看着就是那么配合。
张环天没亮就出去了。狄仁杰让他去查刘大最近接过的活,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王二排除了,可有老婆作证,又有邻居说他那几天确实在家,没出门。可狄仁杰心里还是不太踏实。王二恨刘大,恨了好几年,他有机会,也有动机。只是他老婆给他作证,他老婆的话不能全信。
傍晚,张环才回来,脸冻得通红,衣裳上沾了不少灰。
“狄公,查到了。刘大失踪前几天,接过一个活。是城西一个姓李的人家,要打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刘大去了,做了三天,活做完了,可那家人没给钱,说做得不好,不给。刘大跟他吵了一架,差点动手。后来刘大就失踪了。”
狄仁杰目光一凝。“那家人姓李?叫什么?”
“叫李德茂,是个屠户。在城西菜市场有个摊子。”
狄仁杰的手指停住了。李德茂,屠户。和之前那个杀猪的李德茂,同名同姓。是同一个人?还是碰巧?
“走,去看看。”
李德茂的肉铺在城西一条热闹的街上,门脸不大,案子上摆着几块猪肉,已经不太新鲜了。李德茂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五大三粗,穿着一件油乎乎的围裙。看见狄仁杰,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谁?”
狄仁杰亮出腰牌。“刘大是你杀的?”
李德茂的脸白了。“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他。”
“你欠他钱?”
李德茂低下头。“他做的桌子,一张腿是歪的,椅子也不稳。我让他改,他不改,还骂我。我气不过,就没给钱。可我没杀他。”
“你昨天晚上在哪儿?”
李德茂想了想。“在家睡觉。我老婆能作证。”
狄仁杰走进里屋,李德茂的老婆正在做饭,看见狄仁杰,吓了一跳。她哆嗦着说,她男人昨晚在家睡觉,没出门。
狄仁杰走出肉铺,站在街上。李德茂有老婆作证,不是他。那是谁?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苏无名,你去查查刘大还有什么仇人。除了王二,除了李德茂,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回到大理寺,坐在书房里,想着那把锯子。凶手用刘大自己的锯子锯下了他的头。凶手恨他,恨到要锯下他的头。他恨到要拿走那个头。他拿走头,是为了解恨?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那个头,现在在哪儿?
傍晚,苏无名回来了。“狄公,查到了。刘大还有一个仇人,姓赵,叫赵德茂。他也是木匠,手艺不如刘大,抢不过他。赵德茂恨刘大,恨了好几年。前阵子两人还吵过架,动了手,赵德茂被刘大打伤了。”
“赵德茂现在在哪儿?”
“在城西,开了一家木匠铺。生意不好,快关门了。”
狄仁杰站起身。“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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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茂的木匠铺在城西一条偏僻的街上,门脸不大,门口堆着些木料。赵德茂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瘦瘦的,脸上有颗痣。他看见狄仁杰,脸色变了。
“你……你是谁?”
狄仁杰亮出腰牌。“刘大是你杀的?”
赵德茂的脸白了。“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他。”
“你恨他吗?”
赵德茂低下头。“恨。他抢了我的活,还打了我。我不敢杀人。”
“你昨天晚上在哪儿?”
赵德茂想了想。“在家睡觉。我老婆能作证。”
狄仁杰走进里屋,赵德茂的老婆正在做针线,看见狄仁杰,吓了一跳。她哆嗦着说,她男人昨晚在家睡觉,没出门。可她的眼睛在躲闪,她在说谎。狄仁杰盯着她,她的手指在不停地搓衣角。
“你男人昨晚真的在家?”
赵德茂的老婆低下头,不说话了。狄仁杰等了一会儿,她的眼泪下来了。
“他……他出去了。半夜出去的,天快亮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血。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狄仁杰沉默。赵德茂出去了,半夜出去的,天快亮才回来。他去了刘大家,杀了刘大,锯了他的头,然后回来了。
“赵德茂,你杀了刘大?”
赵德茂低下头,不说话了。他的眼泪下来了。他被带走了。
狄仁杰坐在赵德茂家的椅子上,看着那个木匠铺。一个木匠,恨另一个木匠,杀了他,锯了他的头。他恨,恨得发疯。他不敢当面动手,就趁夜杀人。他以为没人知道,可他的老婆知道。他的老婆会作证,他也跑不了。案子结了。
十月十七,天更冷了。院子里的那两棵小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着。小月蹲在树下,把最后几片落叶拢成一堆。刘小乙站在旁边,手里提着竹篮子。两人都不说话。
狄仁杰坐在廊下,看着他们。如燕端了一碗热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叔父,喝杯热茶。”
狄仁杰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叔父,这个案子算大案吗?”
狄仁杰放下碗。“算。死了人,头被锯了。凶手抓到了,案子结了。”
如燕点点头,收了碗,去了厨房。狄仁杰坐在廊下,看着那两棵光秃秃的小树。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