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秋风格外凄冷。
韦氏坐在破旧的木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昔日华贵的皇后装束已被剥去,九凤冠、金簪、玉佩……所有象征身份的东西都被收走。但她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张羊皮地图。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佝偻的身影闪了进来。
“娘娘。”来人低声唤道。
韦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刘公公,你来了。”
来人是内侍省的一个老太监,姓刘,曾是韦皇后宫中的掌事太监。韦皇后倒台后,他被贬到冷宫当差,正好方便传递消息。
“东西带来了吗?”韦氏急切地问。
刘公公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细小的竹管,还有一小包药粉。
“竹管里是‘传音蛊’,只要对着它说话,百里之内,持有子蛊的人都能听到。”刘公公低声道,“药粉是‘易容散’,服下后可以改变容貌三个时辰。但药性凶猛,不可多用。”
韦氏接过东西,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足够了。”
她将药粉贴身藏好,然后对着竹管低声说了几句话。竹管内传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声,片刻后恢复平静。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刘公公道,“重阳观那边,会有人接应。”
韦氏点头,又从怀中取出那幅羊皮地图:“刘公公,你可见过这幅地图?”
刘公公凑近细看,脸色微变:“这……这是终南山的地形图。这标记……重阳观后山?”
“对。”韦氏指着地图上重阳观的位置,“这里,藏着《血神经》下卷的真正秘密。”
“可是娘娘,重阳观不是已经被狄仁杰搜查过了吗?”刘公公不解,“当年血神教案,狄公在重阳观地下祭坛与李旦决战,那里应该已经毁了才对。”
“毁的只是表面。”韦氏冷笑,“重阳观地下,有三层地宫。当年狄仁杰只到了第二层,而第三层……连李旦都不知道。”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隐秘的标记:“这里,有一个暗门,通往第三层地宫。而那里面,藏着的不是经书,而是……”
她顿了顿:“而是炼制‘血神之体’的最终秘法。”
刘公公倒吸一口凉气:“娘娘的意思是……”
“李旦穷尽一生,都想练成血神之体,但他始终差最后一步。”韦氏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因为他不知道,真正的秘法不在经书中,而在重阳观地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飞过的一只乌鸦:“本宫三年前就知道了这个秘密。但当时时机未到,本宫需要时间布局。现在……时机到了。”
“可是娘娘,您现在在冷宫,怎么出去?”刘公公担忧道。
“本宫自有办法。”韦氏转身,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刘公公,你帮本宫做最后一件事。”
“娘娘请吩咐。”
“去找一个人。”韦氏低声道,“终南山,清虚观,玉真公主。”
刘公公一愣:“玉真公主?她不是……”
“她还活着。”韦氏道,“狄仁杰救了她,现在在清虚观休养。你去告诉她,想报三年囚禁之仇,就来重阳观。本宫在那里等她。”
“可是娘娘,玉真公主会相信吗?”
“她会相信的。”韦氏微笑,“因为本宫手里,有她最想要的东西。”
她从贴身衣袋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碧绿,雕刻着精细的莲花图案,背面刻着一个“玉”字。
“这是玉真公主的贴身玉佩,当年她被囚禁时,被本宫拿走了。”韦氏将玉佩递给刘公公,“你把这个给她,她自然会相信。”
刘公公接过玉佩,犹豫道:“娘娘,您真的要……”
“本宫没有退路了。”韦氏冷冷道,“要么成功,练成血神之体,夺回一切。要么失败,死无葬身之地。本宫选择前者。”
她看向窗外,那只三足乌鸦停在枯树上,正歪着头看她。
“去吧。记住,三日后的子时,重阳观后山。”
“老奴……遵命。”
刘公公躬身退出。
殿门重新关上,冷宫恢复了死寂。
韦氏坐回床上,摊开羊皮地图,手指划过重阳观的标记。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三日后的子时。
血月将再次出现。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失败。
同一时间,大理寺。
狄仁杰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从华清宫找到的账簿,以及韦皇后一党的供词。
苏无名推门而入:“狄公,刘文静招了。”
“说。”
“韦皇后确实得到了《血神经》下卷。”苏无名低声道,“是三年前,一个天竺僧人献给她的。那僧人说,经书是在西域一座古墓中发现的,但只有下卷,没有上卷。”
狄仁杰皱眉:“下卷记载了什么?”
“据刘文静说,下卷主要记载的是蛊术和长生之术。”苏无名道,“韦皇后得到经书后,暗中研究,学会了傀儡蛊等邪术。但她一直不满意,因为经书中提到,要练成真正的‘血神之体’,还需要一种特殊的仪式。”
“什么仪式?”
“需要‘三魂归一,血月当空,经书重现,吾道将兴’。”苏无名道,“刘文静说,韦皇后一直在寻找这个仪式的具体方法,但始终没有找到。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她在李旦的遗物中,发现了那幅羊皮地图。”苏无名道,“地图上标注着重阳观的位置,还有一行小字:‘第三层地宫,藏有最终秘法’。”
第三层地宫?
狄仁杰心中一震。
当年在重阳观,他确实只到了第二层。那里是血神教的祭坛,李旦在那里举行血祭。难道
“刘文静可知道第三层地宫怎么进?”
“不知道。”苏无名摇头,“他说韦皇后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但他说,韦皇后最近频繁提到一个时间——三日后的子时。”
三日后的子时……
狄仁杰想起玉真公主的话:“待到三九之日,血月再现之时。”
他勐地站起:“今天是十月廿八,三日后是冬月初一,不是冬至,怎么会是血月?”
“狄公,您忘了?”苏无名提醒,“血月不一定要在冬至。只要月全食发生在月圆之夜,就会形成血月。钦天监预测,冬月初一子时,将有月全食。”
月全食……
子时……
重阳观……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
“不好!”狄仁杰脸色大变,“韦皇后要越狱!”
他立刻冲出书房:“薛讷!调集人马,去冷宫!”
冷宫。
韦氏坐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
她在等一个人。
戌时三刻,殿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刘公公,而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你来了。”韦氏澹澹道。
来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面孔。
玉真公主。
“韦氏,你找本宫何事?”玉真公主的声音冰冷。
韦氏微笑:“公主殿下,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还活着。”玉真公主冷冷道,“你让刘公公带给本宫的玉佩,本宫收到了。说吧,你想做什么?”
“合作。”韦氏道,“本宫知道,你恨李旦,也恨本宫。但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什么机会?”
“李旦虽然死了,但他的魂魄还未完全消散。”韦氏缓缓道,“《血神经》下卷中记载,修炼到一定境界,魂魄可以分魂寄物。李旦的三缕残魂,一缕被狄仁杰斩灭,一缕不知所踪,还有一缕……就寄存在重阳观第三层地宫中。”
她看着玉真公主:“只要进入第三层地宫,找到那缕残魂,你就可以亲手灭了他,报三年囚禁之仇。”
玉真公主沉默片刻:“条件是什么?”
“帮本宫打开地宫的门。”韦氏道,“第三层地宫的入口,需要纯阴之体的血才能打开。而公主你,就是纯阴之体。”
原来如此。
韦氏需要玉真公主的血,才能进入第三层地宫。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玉真公主问。
“因为本宫没有别的选择。”韦氏苦笑,“本宫现在是阶下囚,命在旦夕。只有练成血神之体,才能翻身。而你要报仇,也要进入地宫。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玉真公主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点头:“好。本宫答应你。但你要发誓,事成之后,不再祸乱朝纲。”
“本宫发誓。”韦氏举起右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她心中冷笑。
誓言?那不过是骗小孩的东西。
等她练成血神之体,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玉真公主。
纯阴之体的血可以开门,也可以……成为最好的祭品。
“什么时候出发?”玉真公主问。
“现在。”韦氏从怀中取出易容散,倒出一点,和水服下。
她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人。
“这是……”玉真公主惊讶。
“易容散,可以维持三个时辰。”韦氏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足够我们出宫了。”
她换上刘公公带来的宫女衣服,戴上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走吧。”
两人悄悄走出冷宫。
刘公公早已安排好了路线,避开了巡逻的侍卫。半个时辰后,她们从皇宫侧门溜出,上了一辆早已等候的马车。
马车疾驰向终南山。
车厢内,玉真公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问:“韦氏,你就不怕这是陷阱?”
“陷阱?”韦氏笑,“你是说狄仁杰?他确实聪明,但这一次,他来不及了。”
她看向窗外的月亮。
月亮已经开始出现阴影。
月食,开始了。
“子时之前,我们必须到达重阳观。”韦氏道,“血月出现的时间很短,错过就要再等一年。”
玉真公主不再说话。
她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那是她藏在身上,准备在关键时刻用的。
无论韦氏有什么阴谋,她都不会坐以待毙。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另一辆马车,也在赶往终南山。
车厢内,狄仁杰、薛讷、苏无名三人面色凝重。
“狄公,冷宫的守卫说,一个时辰前,韦皇后失踪了。”苏无名道,“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狄仁杰皱眉,“她怎么会……”
他忽然明白了。
“纯阴之体……韦皇后需要纯阴之体的血,才能打开第三层地宫!”
他勐地掀开车帘,对车夫大喊:“快!再快一点!”
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飞驰。
远处,终南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而天空中的月亮,已经被阴影吞没了一半。
血月,即将出现。
重阳观,在望。
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还在。坍塌的殿宇,烧焦的梁柱,破碎的瓦砾……在月光下,如同鬼域。
韦氏和玉真公主下了马车,来到后山。
按照地图的指引,她们找到了那个隐秘的入口——一块看似普通的山石。
韦氏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山石上。血液渗入石缝,山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
“就是这里。”韦氏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两人走下石阶。
石阶很长,很深。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油灯,灯油不知是什么制成,燃烧时发出幽绿的光芒,照得通道诡异莫名。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扇石门前。
石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央,有一个凹槽。
“公主,该你了。”韦氏看向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走上前,咬破指尖,将血滴入凹槽。
血液渗入法阵,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中央,是一个血池。池中血水翻滚,冒着气泡。池边立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
而在血池对面,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本青铜封面的古书。
《血神经·下卷》。
韦氏狂喜,就要冲过去。
“等等。”玉真公主拦住她,“你答应本宫的,先灭李旦残魂。”
韦氏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指向血池中央:“看到那团黑气了吗?那就是李旦的残魂。”
血池中央,果然有一团拳头大小的黑气,在血水中沉浮。
玉真公主眼中闪过恨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箓——那是她从清虚观带出来的“破魂符”。
她将符箓掷向黑气。
符箓击中黑气,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黑气在金光中扭曲,发出凄厉的嘶吼,最终消散。
玉真公主长出一口气。
三年囚禁之仇,终于报了。
就在这时,韦氏突然出手,一掌击在玉真公主后心。
玉真公主喷出一口血,倒在血池边。
“你……”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韦氏。
“对不起,公主。”韦氏冷冷道,“但本宫需要你的血,来完成最后的仪式。”
她抓起玉真公主的手腕,用匕首割开动脉。
鲜血涌出,滴入血池。
血池沸腾得更厉害了。
韦氏走到石台前,拿起《血神经》下卷,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记载的,正是“血神之体”的最终炼制方法:
“以纯阴之血为引,以血月之力为源,以经书为媒,三魂归一,成就神体。”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经书上画下一个血色的符号。
然后,她跳入血池。
血水将她吞没。
地宫开始震动。
九根石柱同时亮起红光,汇聚到血池中央。
血池中的血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韦氏的身体缓缓升起。
她的皮肤变得透明,可以看见血管中流动的血液。那些血液,正在从红色变成金色。
血神之体,即将练成!
就在这时——
“住手!”
狄仁杰冲进了地宫。
他看到血池中的韦氏,看到倒在池边的玉真公主,看到那本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经书。
“狄仁杰,你来了。”韦氏的声音从血池中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回音,“可惜,太晚了。”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本宫已经练成了血神之体。现在,这天下,将无人能敌!”
她勐地从血池中跃出,落在地上。
金色的皮肤,血红的眼睛,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雾气。
那已经不是人。
那是……怪物。
狄仁杰拔出软剑:“薛讷,苏无名,结阵!”
薛讷和苏无名同时拔刀,三人成三角阵型,将韦氏围在中间。
韦氏狂笑:“就凭你们?”
她一挥手臂,一道黑气涌出,将三人同时震飞。
力量太恐怖了!
狄仁杰重重撞在石柱上,喷出一口血。
薛讷和苏无名也受伤不轻,倒地不起。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韦氏一步步走向狄仁杰,“狄仁杰,本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臣服于本宫,本宫可以饶你不死。”
狄仁杰擦去嘴角的血,缓缓站起:“狄某此生,只跪天地君亲师,不跪妖魔鬼怪。”
“那你就去死吧!”
韦氏勐地扑向狄仁杰。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突然从玉真公主手中射出,击中韦氏。
那是玉真公主用最后的力气,掷出的第二枚破魂符。
韦氏惨叫一声,身上的金光暗澹了一些。
“公主!”狄仁杰冲过去,扶起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气若游丝:“狄公……经书……烧了它……那是……所有邪恶的源头……”
狄仁杰看向石台上的《血神经》下卷。
那本书正在发光,与韦氏身上的金光遥相呼应。
只要经书还在,韦氏就能不断吸收血月之力,越来越强。
必须毁掉经书!
但怎么毁?
韦氏已经缓过气来,再次扑向狄仁杰。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抢经书。
狄仁杰抢先一步,冲到石台前,抓起经书。
“放下!”韦氏厉喝。
狄仁杰没有理会,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经书上。
精血与经书的邪气冲突,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你疯了!”韦氏惊叫,“经书爆炸,所有人都会死!”
“那就一起死!”狄仁杰眼神决绝。
他运起全身内力,注入经书。
经书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青铜封面出现裂痕。
裂缝中,透出毁灭性的光芒。
韦氏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
但已经晚了。
“轰——”
经书爆炸了。
金色的火焰席卷整个地宫。
狄仁杰用最后的力量,扑在玉真公主身上,为她挡住爆炸的冲击。
薛讷和苏无名也互相掩护,缩在石柱后。
爆炸持续了足足十息。
当一切平静下来时,地宫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血池干了,石柱倒了,石台碎了。
韦氏倒在废墟中央,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她的血神之体,在经书爆炸的冲击下,彻底崩溃。
狄仁杰也受了重伤,但还活着。他挣扎着站起,走到韦氏身边。
韦氏睁开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
“狄仁杰……你赢了……”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吗?”
她的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经书虽然毁了……但血神的种子……已经种下……”
“什么……意思?”狄仁杰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你看……”韦氏指向自己的胸口。
她的胸口,有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缓缓扩散。
“血神之力……已经融入本宫的血脉……即使本宫死了……这力量也不会消失……它会……寻找新的宿主……”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下一个……会是谁呢?”
她闭上了眼睛。
气息,断绝。
但那个金色的光点,并没有消失。
它从韦氏的尸体中飘出,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勐地钻入了狄仁杰的胸口!
狄仁杰闷哼一声,感到一股灼热的力量在体内扩散。
“狄公!”薛讷冲过来,“您怎么了?”
狄仁杰捂住胸口,脸色苍白:“没……没事……”
他感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游走,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沉寂下来。
但那种被异物侵入的感觉,挥之不去。
血神的种子……
难道真的像韦氏说的,血神之力已经种在了他体内?
“狄公,您没事吧?”苏无名也赶了过来。
狄仁杰摇摇头,看向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已经昏迷,但还有呼吸。
“快,送公主去疗伤。”狄仁杰道。
薛讷抱起玉真公主,苏无名搀扶着狄仁杰,三人艰难地走出地宫。
当他们来到地面时,月食已经结束。
月亮恢复了皎洁的银色。
血月,消失了。
但狄仁杰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血神的种子,又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真正结束。
也许,永远都不会结束。
只要人心还有欲望,还有黑暗。
邪恶,就会以新的形式,再次出现。
而他的使命,就是一次又一次地,与之战斗。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因为他是狄仁杰。
守护光明的狄仁杰。
无论体内有什么。
无论前路多么艰险。
他都会战斗到底。
而现在,他需要先养好伤。
然后,继续前行。
终南山的风,吹过废墟。
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而那个开始,会是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
只有时间,会给出答桉。
狄仁杰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月光如水,洗净了世间的污浊。
但有些污浊,是月光洗不掉的。
比如人心中的黑暗。
比如……他体内的那颗种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孤独,但坚定。
因为光明,需要有人守护。
而他,就是那个人。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