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还在下,祭台上的符文已经碎裂,残光在地面积水中微微闪烁。陈浔站在原地,左手护着胸前的玉匣,右手缓缓将青冥剑推入剑鞘。剑身滑入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没有再看三位长老一眼,只是静静站着。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剑柄处凝成一串暗红的点。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脚踝,耳朵轻轻抖动。它知道身后有人来了。
陈浔侧头,看见澹台静正一步步走近。她走得不快,脚步却稳,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她停在他身边,半步之后,面向长老所在的方向。
她的手抬了起来,指尖微动,像是想碰他的衣袖,又收了回去。
三位长老站在祭台边缘,彼此对视。受伤的那人捂着手臂,符杖断了一截,只剩半根握在手里。他嘴唇发白,眼神里全是怒意,张嘴就要说话。
旁边一位长老伸手拦住他。
那人低头看了看地面,断裂的符文已经熄灭,阵法彻底溃散。他长叹一声,声音低沉:“罢了……今日阵破人伤,非战之罪,实乃天意难测。”
他抬头看向陈浔,目光扫过澹台静,语气沉重:“你们执意逆族规而行,违祖制而动,我等无力阻拦。但你要记住——圣女之情,牵动天地气运,私情乱序,必遭天谴。”
另一个长老低声开口:“情劫非人祸,乃天罚。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三人不再停留,转身踏雪而去。
风雪吞没了他们的背影,只留下几句断续的话语飘在空中。
陈浔没动。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玉匣,确认寒心仙草还在里面,才慢慢把它取出来,递给身旁的女子。
澹台静接过玉匣,手指轻轻抚过表面。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东西的温度。
然后她抬手,把玉匣贴在胸口,像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陈浔看着她,没说话。他抬起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积雪。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静。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转头望向长老离去的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雪:
“天要降罪,那就来。”
他回身,面对澹台静,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他握得很紧。
“我们情比金坚,何惧天谴。”
澹台静嘴角微微扬起,眼睛虽蒙着绸带,却像是能看见一切。她反手握了他一下,力道不大,却坚定。
两人相视一笑。
风雪依旧,祭台残破,但他们站的地方,仿佛连寒冷都被挡开了。
陈浔松开手,从内袋摸出一块干布,撕成两半。一半递给她,一半自己裹在肩上。血已经浸透外衣,布条刚缠上去就湿了。
澹台静接过布条,没立刻用。她把玉匣放进怀里,腾出手,帮他把布条重新绑紧。
她的动作很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知道他在忍痛,也知道不能多问。
绑完最后一圈,她收回手,低声说:“该走了。”
陈浔摇头:“还不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走到祭台中央,蹲下身,在断裂的符文之间刻下一个字。
“陈”。
刀痕很深,直入石中。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那个字。
“他们可以毁阵,可以立规,可以定天命。”
“但我名字刻在这里,就说明——这事没完。”
澹台静站在原地,没说话。但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身边。
她也蹲下身,手指摸到那道刻痕,沿着笔画走了一遍。然后她取出一根银针,借着残存的灵力,在旁边刻下第二个字。
“澹”。
两字并列,深陷石中。
陈浔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怕?”
她摇头:“怕什么?怕他们再来?还是怕天降雷罚?”
“我不怕。”
“我只怕你哪天不说带我看日出了。”
陈浔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不会。”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算数一次。”
风雪中小狐狸跳上一块石头,尾巴卷成一圈,挡住口鼻。它盯着远处山影,耳朵忽然竖起。
陈浔察觉到了。
他松开手,转身望向山脉深处。那边的天空比别处更暗,云层压得极低,隐约有雷声滚动。
不是现在的雷。
是将来的。
澹台静也转向那个方向。她虽看不见,却能感知到空气的变化。她低声说:“他们在宗祠会重议此事。”
“我知道。”
“可能会调更强的人来。”
“让他们来。”
“也可能动用禁术,引动血脉反噬。”
“我扛着。”
她转头看他:“要是连累你呢?”
陈浔看着她,眼神没闪一下:“那就一起扛。”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跳一下,你就活一天。它停了,你也别活。”
澹台静呼吸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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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抽手,打了他一巴掌。
声音很响,在风雪中断得清清楚楚。
陈浔被打偏了头,没躲,也没还手。嘴角渗出血丝,他抹掉,又笑了。
“打得好。”
“这种话是不该说。”
澹台静咬着唇,手指发抖。她不想哭,可眼泪已经滚下来,顺着绸带往下滴。
“不准再说死不死的话。”
“你不许死,我也不许死。”
“我们要去看东海的日出,要走过南疆的竹林,要去西域找那块情石。”
“你说过的,一个都不能少。”
陈浔点头:“嗯,一个都不能少。”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次攥得更紧。
远处雷声又响,比刚才近了些。
小狐狸跳下来,蹭到两人脚边。它仰头看着主人,眼里金光一闪即逝。
陈浔低头看它:“你也觉得还没完?”
小狐狸没动。
但它尾巴指向山脉深处,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光,一闪而没。
澹台静忽然说:“有人在点燃血灯。”
陈浔眯眼望去:“不是长老。”
“是别的势力。”
“想趁乱动手。”
“那就让他们动。”
“谁碰她,我就杀谁。”
他拉着澹台静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一块残碑上。他从背囊里拿出最后一张温阳符,贴在剑脊上。
剑身微微发烫。
澹台静靠着他,手一直没松开。
风雪中,祭台废墟上只有两个人影,和一只小狐狸。
远处山脉深处,红光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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