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71章 中原城外
    陈浔的手还搭在背后残剑的剑柄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扬起的尘土。马车由远及近,轮子碾过碎石发出沉闷声响。他脚步没停,但身体微微侧移,将澹台静挡在身后。

    拓跋野从后方赶上来,站到右侧,手已按在弯刀刀柄上。他的眼神扫过道路两侧的坡地,那里草木稀疏,藏不住人,可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马车驶近,在三人十步外停下。车帘掀开一角,没人下车,也没人说话。就在这片寂静中,几道身影从官道两旁的土坡后跃出,落地时踩得碎石滚落。

    来者共七人,皆穿青色短打,腰间佩刀,胸前绣着一个暗红色的“玄”字。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脸上有道旧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他大步上前,抱拳却不低头。

    “三位请留步。”

    陈浔没动,声音冷得像铁:“有事?”

    那人目光一转,落在澹台静身上。“这位姑娘,可是姓澹台?”

    澹台静没答话,手指轻轻搭在袖口边缘。她的神识早已铺开,察觉这七人气息驳杂,有人刻意压住呼吸节奏,有人掌心出汗——不是训练有素的门派弟子。

    “你是哪门哪派?”陈浔问。

    “天玄门执法队。”疤脸男挺直腰背,“我们追查一件失窃重宝,线索指向一位蒙眼女子。此物关系重大,若在她身上,还请归还。”

    陈浔冷笑:“你们说她在,她就在?证据呢?”

    “这是机密,不便透露。”疤脸男语气强硬起来,“但我们可以当场查验。只要她配合,不耽误各位行程。”

    拓跋野嗤笑一声:“查验?你们连东西长什么样都说不清,就想搜人?”

    “圣女之体不容侵犯。”陈浔往前半步,肩膀微沉,左肩旧伤隐隐作痛,但他没退,“没有凭证,谁也不能动她。”

    疤脸男脸色变了:“你可知阻挠天玄门办案是什么罪名?轻则废功逐出江湖,重则株连亲友!”

    “天玄门?”拓跋野摇头,“没听过。中原大宗我多少知道些,玄剑门、血刀门、云州府武盟……可没你们这一号。”

    “井底之蛙,孤陋寡闻。”另一名青衣人怒喝,“我们奉命行事,只为寻回宝物,不想多造杀孽。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们手段无情!”

    陈浔依旧不动:“你说是天玄门,那就拿出信物。掌门印鉴、令符、腰牌,任一样都行。否则,你们就是冒名顶替,拦路抢劫。”

    对方七人互看一眼,气氛骤然紧绷。

    疤脸男右手缓缓按上刀柄:“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兄弟们,围上去!”

    话音未落,七人迅速散开,呈半圆之势逼近。两人盯住拓跋野,三人扑向陈浔侧翼,剩下两个直接朝澹台静伸手。

    陈浔拔剑出鞘三寸,残剑嗡鸣。他一步踏前,剑尖直指疤脸男咽喉:“谁敢碰她,断手。”

    那两个伸出手的青衣人顿住。

    拓跋野抽出弯刀,横在胸前。刀身泛着冷光,他低吼一声,脚下泥土炸裂,整个人如猛兽般压向右侧敌人。

    “你们根本不是什么门派!”陈浔盯着疤脸男,“天玄门若真存在,不会派你们这种乌合之众出来办事。气息混乱,步伐不齐,连基本阵型都不会摆。你们是冲着‘圣女’二字来的。”

    疤脸男瞳孔一缩。

    澹台静站在原地,始终未动。她的神识清晰捕捉到对方每个人的脉搏跳动——三人紧张到几乎窒息,两人藏着杀意,还有两个……其实在害怕。

    这不是执法,是围猎。

    “你们想干什么?”陈浔声音更低,“是被人指使,还是自己想捞好处?我可以告诉你们,她不是普通人。你们今天若敢动手,明天整个中原都没你们立足之地。”

    “少吓唬人!”一名青衣人大喊,“她瞎了!身边就两个男人护着,能翻出什么浪来?拿下她,功劳归我们!”

    他猛地扑向澹台静。

    陈浔挥剑格挡,残剑与钢刀相撞,火星四溅。拓跋野那边也交上了手,一刀逼退两人,反身再砍,逼得第三人踉跄后退。

    疤脸男终于拔刀,刀光一闪,直取陈浔肋下。

    陈浔侧身避过,左手成掌拍向对方手腕,同时右脚扫向膝窝。疤脸男跳开,怒吼:“一起上!先制住那个女人!”

    五人同时压上。

    陈浔咬牙,残剑舞出一片寒光,挡住正面攻势。拓跋野怒吼连连,弯刀横劈竖斩,硬生生撕开一条空隙。澹台静被护在中间,衣袖轻扬,指尖微不可察地划过空气。

    她没有出手,但在场八个人的气息流动,已被她尽数掌握。

    疤脸男再次扑来,刀锋直奔陈浔面门。陈浔举剑硬接,手臂震麻,旧伤处一阵刺痛。他借力后撤半步,顺势将澹台静往拓跋野方向推了一下。

    “守住她!”

    拓跋野点头,一脚踹飞逼近的敌人,转身将澹台静护在身后,弯刀横立,如一堵墙。

    陈浔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定。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强敌,但数量占优,又不顾规矩乱攻,稍有不慎就会让澹台静受伤。

    他不能再退。

    “最后一次问你们。”陈浔盯着疤脸男,“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找她?”

    “废话少说!”对方怒吼,“识相的赶紧交人,不然——”

    话没说完,澹台静忽然抬起一只手。

    她没睁眼,也没动身,只是手掌轻轻向前一按。

    一股无形之力扩散开来。

    七名青衣人如遭重击,齐齐后退数步,胸口发闷,呼吸困难。三人跪倒在地,捂着喉咙干呕。

    全场瞬间安静。

    疤脸男满脸惊骇:“你……你用了邪术!”

    “她不需要用什么术。”陈浔冷冷道,“你们连她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拓跋野冷笑:“现在知道惹错人了吧?滚,还是等我们把你们全打趴下?”

    疤脸男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看了看手下,又看了看陈浔手中的残剑,终于挥手:“走!”

    七人狼狈收刀,扶起同伴,快步退回土坡后方。马车帘子一动,车夫立刻抽鞭,车轮转动,扬尘而去。

    陈浔没追,也没放松警惕。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不是巧合。”他说。

    拓跋野收刀入鞘:“有人放风,说圣女现身中原,还带着宝物。这些渣滓闻腥而来。”

    “他们在试探。”澹台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想知道我们有多少实力,会不会轻易露破绽。”

    陈浔点头:“接下来会更多。”

    他转身看向澹台静,发现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刚才那一推虽轻,但她体力尚未恢复,强行维持神识笼罩这么久,已是极限。

    “休息一会儿。”他说。

    澹台静摇头:“不用。我能撑住。”

    拓跋野环顾四周:“这里不能久留。刚才那些人就算跑了,也会报信。真正的麻烦还没到。”

    陈浔望向远处城门外的集镇轮廓。炊烟袅袅,人声隐约传来。他们本打算进城打探东海路线,但现在……

    “先找个隐蔽地方。”他说,“等天黑再行动。”

    三人正要动身,远处官道拐角处,一辆独轮车缓缓出现。车上堆着药材,一个老农模样的人推着车,慢悠悠走来。

    车板上,放着一束刚采的紫心兰。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