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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4章 以后一定是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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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

    “大伯给孙儿当了先锋。

    爷爷,您不知道大伯有多厉害。

    他一枪砸在城墙上,整座城墙都塌了。

    孙儿站在后头,看着大伯的背影。

    孙儿那时候想,当年跟您争天下的人,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大伯吗?

    那他们也太惨了。”

    殿里没人说话。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些话。

    说二堂弟在欧罗巴打得不错,说四叔在京城把朝廷治理得很好,说铁路通了,从顺天到应天只要七天。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爷爷,奶奶,孙儿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们。”

    他又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往旁边走。

    朱标和常氏的陵寝挨在一起。

    朱雄英跪下来,磕了头,烧了纸。

    “娘,雄英来看您了。”

    他蹲在那儿,看着墓碑上的字,看了很久。

    “儿子现在过得很好,大伯和大伯母待儿子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允熥也很好,儿子带着他去了欧罗巴,他也上战场了,打得不错。”

    他伸手摸了摸墓碑,凉凉的。

    “娘,儿子想您了。”

    他顿了顿。

    “爹,儿子这次出来,是想看看寻常百姓是怎么过活的。

    您以前还在的时候,也时常出京,见过很多百姓。

    可儿子没有,儿子从小在宫里长大,后来昏了,醒来之后还是在宫里。

    儿子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样子的。

    大伯很支持儿子出来,四叔本来不同意,是大伯劝住了他。

    大伯说,儿子不是小孩子了。”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坐在了地上,靠着朱标的墓碑。

    “爹,您要是还在,会不会也支持儿子?您会不会也高兴?”

    没有人回答他。

    风吹过来,吹过神道,吹过松树,似是有人在叹气一般。

    他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开始抖。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石砖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想起了小时候。

    爹处理完公务回来,不管多晚,都会去他的卧房看他。

    有时候他睡着了,爹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坐一会儿再走。

    那时候他不知道,爹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

    后来娘走了,爹变了。

    每天泡在文华殿里,很少回东宫。

    他有时候坐在东宫门口等爹,等很久都等不到。

    是大伯来把他抱走的。

    大伯抱着他,去了文华殿,把爹从折子堆里拽出来。

    后来爷爷也来了,把爹骂了一顿。

    再后来,爹好了一些,会回来陪他吃饭了。

    可也没多久。

    风停了,松针不响了。

    整个陵园安安静静的,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出来的。

    他哭了很久。

    他想就这么靠着父母,也许爹和娘能听见他说话,也许不能。

    可他不在乎,他只想靠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累了。

    他靠在碑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松针的味道,凉凉的,轻轻的,像是一只手在抚摸他的脸。

    他睡着了。

    侍卫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他们看见吴王殿下跪在陵前,跪了很久,然后靠在墓碑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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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知道他是在哭还是在睡,谁也不敢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长的侍卫轻声说了句“殿下怕是睡着了”,然后拿了件斗篷,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披在朱雄英身上。

    朱雄英没醒。

    侍卫退回去,远远地站着,守着。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

    风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松针落了一地,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朱雄英睡得很沉。

    他梦见自己还小,坐在爹的肩膀上,爹带着他在宫里到处疯跑。

    娘走在旁边,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他够不着,娘就踮起脚,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他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爹笑了,娘也笑了。

    还有身后走着的伯伯们,和叔叔舅舅,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他们全都在看着自己。

    然后画面变了。

    娘亲躺在床上,允熥躺在娘亲身旁。

    娘亲说不了话了,所有人都来了,在娘亲的床边。

    奶奶在哭,外婆也在哭。

    爷爷和外公背对着自己,肩膀在抖。

    爹趴在娘亲床边握着娘亲的手,大伯站在床尾,微微闭着眼睛,但是他看到了,大伯眼角流下来了一滴眼泪。

    他想喊,喊不出来。

    他想动,动不了。

    然后什么都黑了。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什么都变了。

    一片树叶从树上落下来,飘飘悠悠的,正好落在朱雄英脸上。

    朱雄英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照下来,落在他脸上,金色的,暖暖的。

    他坐起来,身上的斗篷滑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拿起来叠好,放在碑前。

    他把树叶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片树叶放在朱标的碑上,用一块小石头压住。

    “爹,娘,儿子走了。”

    走到孝陵门口的时候,钟山卫的千户已经等在那里了。

    从收到消息赶过来,到现在他已经在这儿站了一下午了。

    他身上的甲胄穿得整整齐齐,连头盔上的红缨都是刚换的。

    看见朱雄英从神道那头走出来,他快步迎上去,单膝跪下。

    “吴王殿下。”

    朱雄英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千户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没敢说话。

    走到山下的时候,朱雄英终于回头了。

    “照顾好陵寝。”

    “殿下放心,卑职一定尽心竭力。”

    朱雄英一夹马腹,往应天赶去。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郭芙蓉正坐在大堂里,面前摆着一桌子的菜,可她却动都没动,拿着个签文翻来覆去地看。

    看见朱雄英进来,她眼睛一亮,把签文往桌上一拍,站起来。

    “黄英!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一个下午!”

    朱雄英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鸡鸣寺去了?”

    “去了!”郭芙蓉坐下来,拿起签文,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看,我求的签,上上签!解签的师父说,我这辈子顺风顺水,贵人相助,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朱雄英看了看那支签,上头写着四个字:上上大吉。

    “挺好。”他说。

    郭芙蓉把签文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张。

    “这个是给你的,也是上上签!那个师父说,你的命格很奇怪,他算不出来,但是以后一定是平平安安的。”

    朱雄英点了点头,接过签文揣进怀里。

    见他收下,郭芙蓉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你那位长辈见着了吗?”

    “见着了。”

    “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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