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挨揍。
这顿揍要是挨了,那真就是挨了也白挨。”
朱文正也被这话噎住了。
都说长子如父,长嫂如母,这去大哥那打秋风,要是真挨揍了,那还真就是白挨了。
“那什么...”
朱棣摆了摆手:“将就喝了,别去麻烦大哥了。”
听到这话,李文忠在一旁笑得一抽一抽的。
这不你也不敢去么?
“迁都的事情定下来了,国库里的银子和大哥殿里的那些东西,得提前就往顺天府运,不然临时临坎的,太麻烦了。”
“没问题!这种小事儿,交给哥哥,保证一点不漏地送到顺天。”
朱文正这话说得很满。
可当他真的来到国库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多少钱...”
“回王爷,这里的银子细数下来的话一共是两亿七千八百五十二万三千四百七十五两白银,还有两千二百五十三万四千五百三十二两黄金。”户部尚书在一旁陪着笑。
朱文正看得眼皮子直跳。
怪不得,怪不得老四那小子这么舍得,一开口就是三万两。
合着...这儿有这么多啊?
光是这些黄金白银,要想一趟运完,就得差不多三万辆马车才行,那得排出去两三百里地。
老四这小子,一点都不老实!
可答都答应下来了...
朱文正仰起头,看着天,眼中湿润。
老四误我!
李文忠则在一旁,虽说心中惊讶,但面上却是不显。
“别叨叨了,再叨叨这些也是咱俩的事儿...”
“老三啊,你到底看没看见这里有多少银子啊?”
“看见了又能怎样?不是你答应下来的么,老四把银子都送你家里去了,你这会要是说你不干了,你看老四怎么去大哥那告你的状。”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不就是说说嘛。”
“别瞎念叨了,赶紧的了,大哥那边也还有好些东西,赶紧把这些东西归整好,到时候拉上大哥那边的东西一起走。”
朝廷的东西,由朱文正和李文忠两人带领士兵护送。
从京城到顺天府这一路的官道,即刻起开始戒严,虽不限制百姓通行,但这一路上都有骑兵在中间巡逻,但凡发现不对的,即刻缉拿。
而宫中的东西,则是又被徐妙云丢给了张妍。
这会张妍正带着胡尚仪在宫里头到处跑,到处清点。
朱棣怕这个好儿媳累着,还专门拨了肩与给张妍。
连续清点了好几天,张妍总算是稍微有点空闲能够坐下来了。
可坐是坐下来了,但...也只是不用到处跑了。
东宫,张妍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各局各殿的册子和账本。
张妍拿着笔,一笔一笔的核对。
胡尚仪则是带着胡善祥在各殿到处跑,清点那些还没清点的物件。
这些东西,大到床榻屏风,小到杯碟碗筷全都要登记造册。
胡尚仪在前头一个个点着,胡善祥跟在后头一笔一笔记着。
“记住,可别记漏了贵人的物件,漏了一样,把你这颗脑袋砍了都不够。”
“姑姑放心,善祥明白的。”
胡善祥穿着一身白色宫装,站在胡尚仪的背后。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眼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姑。
是她一直在保护着自己,不让自己出头,不让自己被那些贵人看见。
毕竟,虽说皇上上位以后没有大开杀戒,但是她的家人...还是犯了足以株连九族的大罪。
要说有没有仇,其实是有的,但是说有多大的仇,其实也未必。
当时的确是父亲胡乱说话,顶撞了皇上。
而自己又是被太子爷救回来的,皇上真的不知道吗?其实也未必。
要知道,锦衣卫,无孔不入,这大明朝内,少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要说有多大的仇,真的没有多大,只不过有些怨恨。
但随着时间过去,自己在宫中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要恨,其实也恨不起来了。
同样,她自己也很是清楚,在宫中,越往上,知道的越多,那就越危险。
她一直都记着这个道理,她现在也不想知道那些秘密。
她只想好好活着,好好陪着眼前的姑姑。
“这边清点完了,后殿可还有不少的东西。”胡尚仪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年轻时越来越像的孩子,陷入了沉思。
这孩子,心思向来都重,一向都很有主意。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只是希望,她能不要走自己的老路。
这深宫里头,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说错了一句话,做错了一件事,很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同样,这些日子朱瞻基也没有闲着。
朱棣回来以后,就将朱瞻基带在了身边,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用人,怎么理财,怎么治民。
朱瞻基很是聪明,常常朱棣讲一遍他就能听懂,讲两遍,他就能给出自己的见解。
朱棣无疑是很满意的。
但...这孩子有个毛病,不够理性,时常会感情用事。
朱棣有时候也会骂他几句,但他也不生气,就知道笑着认错。
有错,却又不改。
朱棣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这孩子就这么一个缺点,别的做得都很不错,文治武功都能拿得出手。
但,身在皇家,感情是绝对的大忌。
当然,这话朱棣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心虚。
因为他其实也不够理性。
但只要不涉及到大哥和妙云,他就可以保持理性。
但一旦涉及到这两人,他就控制不住。
他并不在乎,一个是如父亲一般的大哥,不管自己捅了什么篓子,不管自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哥都会为自己摆平好一切。
一个,是自己的发妻,自己的青梅,为自己生下三个孩子的妻子。
这样的两个人,自己是狠不下心来在他们面前保持理性的。
朱瞻基这个缺点,大概是随了自己。
只不过这个缺点被放大了不少。
这么想着,朱棣也就不怎么骂他了。
随就随吧,反正自己还有好多年且活呢,而且还有大哥,有二哥三哥四哥,真出了什么乱子,也有这么多人在后头。
年底了,朱雄英又长了一岁了。
现在的朱雄英已经有了翩翩公子的感觉了,看着瘦弱,但浑身都是力气。
朱圣保看着日渐长大的朱雄英,心里头很是满意。
等再过几年,这孩子正式开始修炼内力的时候,一定,一定能一飞冲天。
到了大年三十,宫里头照常设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棣站起身,端起酒杯。
“诸位,明年,我们就要迁都顺天府了,这大抵是我们在京城过的最后一个年节了,来,我们满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