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什么药?!”
华商声音低沉:“与寻花给你下的是同一类药。”
一句话,大家都愣住了。
我像被雷劈中一样:“他们以为……”
风余冷静地总结:“他们以为掌握前朝秘辛的人,是莲儿。也不知该说他们是蠢还是坏,还是又蠢又坏。”
我呼吸骤停。
这一刻。
我这才真正反应过来——
那些消息,不是自然传开的。
有人在故意放风。
“前朝秘辛”“卯星将醒”“南宫府凶位”这些模棱两可的说法,被串成一条线后,指向的只有两个方向:
一个,是我;
一个,是与我来往最密切、又神出鬼没的莲儿他们。
南宫府异象——像是刻意制造来嫁祸;
我人一度失踪——正好方便他们说我“将醒”;
而我身上一点‘卯星征兆’都没有——随即消息又转向血莲教。
这不是偶然。
这是一步步把怀疑推到我们头上。
既牵住了南宫府,也顺手把如今朝堂最想除掉的血莲教拖下水。
而莲儿——
恰好在宫中。
恰好被盯上。
恰好有能力、有身份、有神秘背景。
恰好被他们误会。
我唇色发白:“所以他们……把唤醒药灌给了莲儿?”
华商点头 “因为在他们眼里,他比你更像‘那个知道前朝秘辛的人’。”
那一瞬,明明想说出口——
我与莲儿都不是那所谓的“知晓前朝秘辛的命定之人”。
可话到了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风余伸手摁住我肩:“你现在不要动。八王爷既然已经动手,宫中局势不稳,南宫府又空了,说明他们动作极大。莲儿被灌药,是真是假还未知,但此刻你绝不能离开。”
华商抿一口茶:“教主早就猜到今夜有事,他点名不许你走,说你一露面,事态只会更复杂。”
可我还是忍不住心乱如麻。
“莲儿……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木苍离也说:“你先别急,我们的人已经追着黄刀留下的线索去查,他们说得没错,你是目标,也是诱饵,还是先弄清楚情况我们才能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我捏紧被褥,指节发白。
正当众人各怀心思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不和谐的老嗓子。
“哎哟,你们这屋子里是开丧呢还是抓奸呢?愁云惨雾的。”
我一愣。
风余皱眉:“有人。”
门被啪地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三位怪老头之一的某位(虽然完全看不出是哪一位)。
他一进门,就像进自家厨房一样四处翻看,最后目光落到被绑着的寻花身上:“哟?你们还会捆人?手艺不如我啊。”
寻花:……(眼里写满了委屈)
我嘴角抽了两下:“您怎么来了?”
老丑头捋着乱糟糟的花白胡子,一脸理直气壮:“小长乐让老夫来请几位进去宫里议事。拖不得,急得很。”
我心脏猛地一跳。
长乐公子?
他急召我们?
这不是瞌睡来枕头,是枕头直接飞到我脸上砸醒我!
我顾不上头昏脑涨,直接翻身下床,连鞋袜都来不及穿,好像只要多耽搁一瞬,外面就要天崩地裂。
结果脚刚落地,胳膊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拧住了。
华商、木苍离。
华商低声道:“别急。小心有诈。”
好家伙,他这轻声一说,那老丑头耳朵立刻竖得老高。
“哦?小白脸,你是在说老夫骗你们这个奶娃子?”
华商听到“小白脸”三个字,脸色瞬间像锅底一样黑。
我赶紧贴过去给他顺毛:“怎么会?华商这是担心八王爷和王公子那边狡诈多端,与您无关与您无关,您高风亮节,仙风道骨,天下少有……”
老丑头:“……你闭嘴。”
我乖乖闭嘴。
老丑头又冷哼:“你们能想到的,长乐公子难道没想到?他知道你们必心有疑惧,只让我问一句——”
他突然抬手,指向屋内众人。
“如今你们要紧之人,正身处龙潭虎穴。前路艰险,你们是救,还是不救?”
空气瞬间凝固。
风余眉头深锁。
木苍离垂眼不语。
华商嗤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老丑头哼道:“长乐公子让我再带一句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说……‘小心明月,别跌进水沟’。”
我们齐齐愣住。
明月?水沟?
什么跟什么?
我先是迷茫一息,下一瞬,脑海里突然有个声音——“叮——系统提示:全句应该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我整个人当场石化。
……长乐你这家伙,是在隔空表决心吗?
还顺便反手讽刺我?
老丑头见我们都一脸黑人问号,便补了一句:“你们居然不懂?我虽听不懂,但也能猜到说的是他的心没变,你们自己掂量。”
我:“……”
风余:“……”
木苍离:“……”
连华商都忍不住侧过头:“这人,比你还会说话。”
我:“闭嘴吧你。”
老丑头见我们消化得差不多,又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他说八王爷那边早已布好局,对南宫府势在必得。若今夜成局,到时……只会两败俱伤。”
我背脊发冷:“哪两败?”
老丑头:“他没说。但你们心里,难道没数?”
周围静得连烛芯爆裂声都显得骇人。
南宫府里的真天子被当成假的给押进了宫。
莲儿在宫里失联。
八王爷和王公子诡计多端,要一石好几只鸟。
而我们被点名召去。
老头掸了掸自己的袖子:“行了,你们自己商量。长乐公子等不了太久。”
说完,他像一阵风似的飘出门,走得比他来时还快。
我看着半掩的门板,整个人烦躁得像一只被煮熟又冻回去的虾。
“我到底能不能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倒是脑海里的系统先一步跳出来,声音比往常都清醒:“你现在心太乱。按理,你主意最多。”
……你要不是个系统,我真想把你从脑子里拽出来打一顿。
但不得不承认,它这句确实给我兜住了心。
我深吸了几口气,把心底的火又点燃,那只虾又熟了——目光慢慢移向被五花大绑的寻花。
寻花抬眼,与我的视线撞个正面,眼神里写着三个字:我完了。
我走过去,蹲下,看着他。
“寻花。”
他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我淡淡道:“这次轮到我需要你帮忙了。”
寻花瞄了一眼华商他们,欲言又止。
我伸手扯掉他嘴上的布:“放心,不会杀你。现在谁也杀不了你。”
寻花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复杂到极点。
办法我已经想到了。
既然八王爷他们要抓“那个知道前朝秘辛的人”。
既然南宫府的异象、术士的乱卜、谣言的指名,全在逼一件事——
逼人跳出来。
跳吧。
反正真正的那位“秘辛持有者”又不是我。
我顶着雷,八王爷他们就会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
至少能——换莲儿一个喘息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心口狠狠一抽。
莲儿……你可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