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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废柴第三百一十七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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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刀挑了挑眉:“你在指谁?”

    我叹气,知道瞒不过去,但也不可能把一切都说得太明白,只能点到为止。

    “你也见过的,那位王公子……以及他身边那位看起来不一般的年轻公子,还有三个怪老头。”

    黄刀:“你是指……长乐公子?”

    我点头。看来血莲教的人也不是什么都不知。

    “他们的计划从落星岭就开始布局。我们得到的消息如果不假,那就是王公子他们要逼迫长乐公子易容成天子的模样混进皇宫,但若要易容成天子的模样,不只靠容貌,还要熟悉天子的行事、声音、乃至气度。那几天宫里的动静——太像他们下手的时机了。”

    我说到这里,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也就是说,现在的天子……可能有两个。”

    “一个真,一个假。”

    “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而现在在南宫府里的——”

    我没有说完。

    黄刀把玩着茶杯,像是把我所有的推测都尽收眼底。

    “可我听说,”他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今日朝堂照旧。天子在御座上,群臣照拜。若宫中那位是假的,你说的那位长乐公子——若他真不愿,能坐到朝堂上去?”

    我被他问得一滞,先前推测里攒起的那股气势像被浇了盆冷水。确实……长乐公子虽然胆大心细,可朝堂不是勾栏院,更不是落星岭。即便他是被迫易容天子,若他不愿,绝不可能一人轻易去面对满朝文武。

    我喃喃道:“我……不知道。”

    推测到这一步,线索已经乱成一团,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要不……”我靠在椅背上,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分,“还是等莲儿回来吧。如今南宫府换了一批人,我爹娘不见了,我几位兄长也不知在何处……寻花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

    说完,我才发现自己竟有点泄气。

    黄刀鼻间溢出一个轻蔑的冷哼。

    “也好。”他淡淡道,“你肯等着,正省了我不少麻烦。”

    可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当然不可能放弃。

    ——我回来,就是为了救我家人。

    只是黄刀奉了莲儿的命令,要看住我,我也不想让他左右为难。

    于是我按兵不动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我还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坐着喝粥。

    等黄刀刚稍微放松一点警惕,我便一本正经地说:“我要上街走走。”

    黄刀盯着我,似乎想看穿我。

    我说:“昨天的事太多,我脑子乱,需要出去换口气。”

    他说:“半个时辰。”

    我点头。

    结果——

    我直接从街口转身,穿过两条巷子,绕过最热闹的坊市,快步往皇宫方向走去。

    半盏茶不到,我便站在了皇宫正门下。

    那里——矗立着一面古铜色的大鼓,鼓面上刻着“鸣冤”二字,字体如刀锋般凌厉。

    我从小到大,只听人说过:

    若有无法诉诸官府的大冤奇案,百姓可在皇城门外击此鼓。

    但敲了鼓——便是赌命。

    因为要见天子,须走过一条“滚石道”。

    那是一条铺满尖石子的窄道,从击鼓之处一直延伸到内门。

    按旧制,击鼓者必须脱去外衣,赤脚跪行其上,以示冤情至深、无路可走。

    这条路,多的是鲜血。

    更多的是从未走完的人。

    我出生以来,只见过那鼓被敲响两三次。

    今日,我却站在它面前,心跳如擂。

    “南宫老将军、老夫人失踪……”

    “府中换人……”

    “寻花异动……”

    “真假天子的纠葛……”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我未必能见到真正的天子。

    ——却可以逼出某些东西。

    我用力一捶。

    “咚——!!!”

    那一声,震得我耳膜发麻。

    整个皇城门前的侍卫都齐齐转头。

    城楼上的甲叶在光下闪光。

    空气仿佛被那一击震得凝住。

    下一瞬——

    有人大喝:“何人击鼓鸣冤?”

    我解开外衣的扣子,缓缓脱下。

    然后,把鞋袜放在鼓下。

    我抬头,看向那条铺满尖石的滚石道。

    没有退路了。

    我抬头,声音不大,却刻意压得清清楚楚——

    “南宫府,南宫恭。”

    四周一静。

    这个名字,在京中并不陌生。

    我继续道:“我来——鸣冤。”

    “南宫府——满府被害。”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围观的百姓与守卫,齐齐变了脸色。

    “杀人之人——”

    我顿了一下,目光直直望向宫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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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就藏在南宫府中。”

    空气像被人一刀劈开。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倒吸冷气,连禁军的阵列都微微乱了一瞬。

    我却不再看他们。

    我解开外袍,放在鼓下,又脱去鞋袜。

    脚踩在冰冷的石地上时,我才意识到——这一步,一旦踏出去,就没有回头。

    滚石道就在眼前。

    石子尖锐、密密麻麻,像一条铺满刀刃的路。

    我没有再犹豫。

    右膝——

    狠狠跪了下去。

    “唔——!”

    那一瞬间的痛,几乎是从骨头里炸开的。

    不是刺,是钻。

    是无数细小的利刃同时扎进皮肉,狠狠干在骨上。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可我死死咬住牙,没出声。

    第一步。

    拖着膝盖往前挪。

    血几乎是立刻渗了出来,在石子间晕开一片暗色。

    周围的人已经彻底乱了。

    “真跪了?!”

    “疯了吧——!”

    “快去通报——!”

    有人飞奔而去,甲叶撞得哗啦作响。

    我什么都听不太清了。

    第二步。

    第三步。

    每往前挪一寸,都是一阵新的撕裂。

    膝盖像被反复碾碎又重拼,疼得连呼吸都断断续续。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些石子已经嵌进肉里,随着移动被拖动,带出更深一层的痛。

    可我不能停。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南宫府。

    我爹娘。

    我若不走完这条路,就没人替我问这个答案。

    我咬着牙往前,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石子上,与血混在一起。

    有人在喊我停下。

    有人在议论。

    甚至有人已经不忍再看。

    可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

    我整个人已经有点发虚了。

    膝下的痛开始变成一片麻木,反倒更危险。我隐约觉得自己再往前走两步,可能就要直接倒在这条路上。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尖细声音骤然响起。

    “停——!”

    我一愣。

    下一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直接冲进了禁军阵列。

    “都让开!”

    我勉强抬头。

    ——王公公。

    他一路小跑过来,气都没喘匀,脸色却已经沉得像要杀人。

    他一把挥手:“别让他再走了!”

    禁军立刻上前,将我从滚石道上扶起。

    我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回去。

    王公公走到我面前,上下扫了我一眼,目光复杂得很,最后只冷冷道:

    “你——跟我进宫。”

    我:“……”

    我整个人还跪在半路上,膝盖血糊一片,脑子却突然清醒了。

    “……现在就进?”

    “现在。”

    我沉默了一瞬。

    然后在心里崩溃大喊:

    ——早说啊!!!

    我忍不住在脑子里吼系统:“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系统一如既往冷静:“你也没问。”

    我:“……”

    好。

    很好。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膝盖。

    ……这一趟,属实是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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