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的骨钉一直在抖,像是有人在用魂力拼命报警。他眼神一冷,手指快速掐了个诀,立刻切断了那股乱窜的灵流。
他站起来的时候还穿着战甲,抬脚踢翻了旁边的火盆,火星四处飞溅,照亮了他的脸。他大步走出帐篷,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传令——三队马上出发!去阴鸦岭、断龙坡、黑水泽,分头追击!”
话刚说完,三道人影就从不同方向冲了出去。
女人站在地图前,手指一点,三枚玉符立刻亮起幽光。“通讯加密,路线分开,互不联系。”她转身就走,白袍被风吹起,腰上的卷轴紧紧贴着她,“商会的眼线已经布好了网,他们买根火柴我都知道。”
另一人没说话,一闪就消失在夜里,眉心微微发亮,魂识像细线一样散开来。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主帐,低声说:“北七哨,开网。”
第三人拔出剑,剑锋在地上划出三寸裂痕,弯弯曲曲像条蛇。“鹰嘴崖见。”她脚尖一点,跳上空中,披风飘动,直奔断龙坡。
他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冷笑:“想调虎离山?这次,换我当猎人。”
——
阴鸦岭的赌坊废墟里,到处都是腐臭味。
队伍刚冲进去,地面突然炸开三十六个雷眼,灵雷阵启动,蓝光冲天。
“散开!”他低喝一声,手中的古剑残片横扫而出,剑气像刀切豆腐一样,斩断了地下的引线。爆炸接连发生,但被控制在小范围,没人受伤。
副将擦掉脸上的灰,踢开一具傀儡尸体,骂道:“还真敢下本钱。”
他蹲下来,捏起一点香灰闻了闻:“不是死人,是活人假扮的。”目光猛地看向二楼塌掉的阁楼,“他们在等援军,故意留破绽引我们进来。”
他站起身,对传令兵说:“放烟雾弹,假装主将重伤撤退。”
命令刚下完,三里外的山脊上出现一丝微弱的魂识波动。
“来了。”他嘴角一扬,戒指里的灵植轻轻震动,提醒他有情况。他低声下令:“包围圈收拢,抓两个活的,其他的——全部杀掉。”
不到半炷香时间,山上的伏兵全被消灭,三个人被抓到他面前。
他拎起一个人的衣领,直接用搜魂咒。那人惨叫倒地,双眼翻白,断断续续地说:“……别进……阴鸦岭……是圈套……”
“呵。”他松手,任那人抽搐,“现在才提醒?太晚了。”
他抬头看向鹰嘴崖方向,一道剑光正冲上天空。
——
断龙坡的山路很窄,风像刀一样吹。
她躲在岩壁阴影里,听着前面的脚步声。第一波敌人穿着破道袍,装作逃跑的样子;她不懂。第二波抬着担架,上面躺着“重伤执事”,她还是没动。
第三波出现了。
五个人走路整齐,中间那人手里拿着血纹秘符,正在慢慢注入灵力。
就是现在!
她猛地跳出来,空间感知全开,瞬间锁定拿符的人。人在空中,剑意还没出鞘就把对方心脉震碎;落地时一脚踩碎核心,咔嚓一声,红光熄灭。
“想传消息?”她冷笑,剑尖挑起对方下巴,“你们首领没告诉过你?在这条路上埋伏的人,从来都不是猎物。”
剩下的人想反抗,她手腕一抖,残留的剑意化成四道弧光,穿过他们的喉咙,动作干脆利落。
她收剑入鞘,对部下说:“把尸体拖下去喂野兽,不留痕迹。”然后转身爬上高处,望着黑水泽,“柳如烟那边……该收网了。”
——
黑水泽水面平静,雾气很重。
她坐在枯树顶上,魂识慢慢渗进水里。敌人的加密魂音像一层厚膜,一般人听不到。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用自己的本源魂识强行撕开屏障。
一段信息涌入脑海:“快去支援断龙坡,别进阴鸦岭圈套,目标已经在撤离。”
她睁眼,立刻打出一道加密传讯符。同时下令:“北七哨封锁出口,所有船都凿沉,一个也不能放过。”
暗桩行动很快,水底传来几声闷响,几艘刚开的小船立刻翻了,黑影挣扎几下就沉下去了。
俘虏被押到她面前,满脸惊恐:“你怎么能破解‘幽冥密语’?那是长老才能用的密法……”
“你忘了。”她淡淡地说,“我曾用魂魄换过一次真相。”
她挥手让人把俘虏带走审问,自己揉了揉眉心——魂识消耗很大,但她知道,这一战,赢定了。
——
临时营地设在高地上,没有篝火,只有几盏防风灯摇晃。
他站在中间,面前摊着战报。
苏婉儿第一个回来,进门就把卷轴拍在桌上:“杀了十七个,抓了三个,毁了两个物资库。查到枯骨坊背后的买家是赵家远亲,早就上了黑名单。”
慕容雪随后赶到,剑没回鞘,站在营门外:“断龙坡杀了二十一个,抓了五个,秘符已毁。没人逃掉。”
柳如烟闭眼调息片刻,眉心青光一闪:“我的网还能撑三个时辰。”
他听完,慢慢点头:“总共杀四十七,抓九个,三个据点全毁。”抬头看三人,“干得好。”
苏婉儿皱眉:“可高层都没抓到。这些人全是中低层,像是提前安排好的替死鬼。”
“有人通风报信。”慕容雪冷冷说。
柳如烟补充:“我截获的信息提到‘撤离途中’,说明还在组织转移,不是乱跑。”
他沉默很久,忽然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有一丝极弱的气息在聚集,几乎察觉不到,但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带着腐味和血腥的气息,正在悄悄靠近某个点。
他慢慢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响。
“他们以为分散逃跑就能活命。”他低声说,“越聚在一起,死得越快。”
苏婉儿走到地图前,快速标出三个战场,画了一条虚线指向东南:“如果继续这样移动,最后会合的地方是——葬神谷口。”
“那就去葬神谷。”慕容雪抽出剑,轻轻吹掉上面的灰尘,“我不怕多杀几轮。”
他拿起战甲,开始穿上,动作很稳。
“让各部休息一个时辰。”他说,“然后——合围。”
最后一块护肩扣好的时候,远处林子里,一只乌鸦扑棱飞起,划破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