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从静室走出来，眉头皱着。外面很吵，庆功宴上大家都在喊“林哥威武”，举着发光的符牌，鼓声震天。他却觉得耳朵嗡嗡响，脑袋有点沉，好像闻到了一股怪味，像烂叶子和铁锈混在一起。

    他靠在柱子上，手指轻轻碰了下戒指，闭上眼睛。

    仙府里的赤血藤在抖，叶子发红，根扎进土里，藤尖指着东边。这是他以前种下的警报，只要附近有幽冥气息，它就会动。现在不光报警，还在指方向。

    他用神识顺着那股气息往东走。穿过废墟、山头、干河床，越往前，阴气越弱，不是没了，是被人压住了。

    他在三个废弃的洞窟外停下。

    第一个地方，地上有脚印，被沙盖了一半。他用神识扫了一下，完。

    第二个地方更明显，岩壁上有烧过的符纹，黑一块的，排列方式不像正道的手法，有点像血影门的东西，但又不太一样。

    第三个在一条地缝边上，他发现土里有一点黑色粉末。仔细一看，是魂灯烧完后的灰。

    他知道这是幽冥教的老办法：点魂灯定位，布阵藏行，再用阴气连起各个据点。有人在重新布置。

    神识继续往前，在裂缝尽头，一块石头下压着半块玉符。

    他集中精神，把神识变细，挑起那半块玉符翻过来。玉是玄色的，带青纹，是玄天宗低阶弟子传信用的制式。断口有烧痕，明显是被人用火符毁掉内容，但没烧干净。

    他唤出灵雾裹住残片，雾慢慢显出没烧尽的字：

    “……信号中断……接头失败……按原计划第三阶段推进……勿扰沉眠之地……”

    字不全，但关键信息清楚。

    “原计划？”他眼神一冷，“说明早就安排好了。‘第三阶段’，事情已经到后面了。‘沉眠之地’……听着就不对劲。”

    他盯着这四个字，呼吸停了一下。

    玄天宗不是已经被灭了吗？宗主死了，高层全灭，怎么他们的信物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没完成的命令？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人没死光。不止活着，还和幽冥教扯上了关系，说不定早就勾结在一起。

    不然哪来的“原计划”？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

    外面还是热闹的宴会，有人想跟他合影，一个执事端着酒壶凑过来，笑着说：“林前辈，再来一杯？大家都等着您说话呢！”

    他摇头：“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执事愣了一下：“哦哦，好，您好好歇着。”赶紧退开。

    没人拦他。英雄要走，谁敢留？

    他转身离开广场，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过长廊，绕过演武场，回到林家在总部的静室。门关上，插好门栓，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他坐在蒲团上，闭眼调息。

    脑子里把事情理了一遍：幽冥气息出现——有人集结——发现玄天宗的玉符——传讯提到共同行动。四件事连起来，不可能是巧合。也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有人在背后组织。

    但他不能马上上报。

    第一，证据不够直接。玉符残片、显出来的字，都是他自己看到的。拿去开会，别人一句“你是不是受伤后看错了？”就能推翻。

    第二，联盟里不一定安全。玄天宗能混进血影门，谁能保证没人在联盟里埋了人？消息一传出去，敌人就知道了，立刻躲起来，那就什么都查不到。

    他仿佛听见有人问：“你就这么肯定？万一是你自己想多了呢？”

    他冷笑一声，低声说：“我知道是真的。证据会证明一切。”

    他得先把所有线索整理清楚，写出谁都能看懂的结果，再交给可信的人。

    比如林天南。

    族长虽然不打架，但脑子清楚，又是自家人，立场稳。让他去说，既能避免嫌疑，也能镇得住场面。

    他在心里打好草稿：“幽冥教正在秘密重组，行动有组织。发现玄天宗残余信物，传讯显示双方曾合作。判断是旧势力支持他们复活，必须警惕背后的联系。”

    简单，有力，不留余地。

    他睁开眼，月光照进来，落在手上，凉凉的。

    他没动。

    左手抬起，指尖再次贴上戒指。灵雾流转，筋脉修复了七成，还没完全恢复。但这不重要了。

    他已经知道敌人在哪。

    而此刻，黑暗中有好几双眼睛正盯着他。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得加快进度了。”

    林小满闭上眼，轻声说：“沉眠之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窗外风吹树叶，沙沙响。

    但他已经决定——不管前面有多少阴谋，他都要撕开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