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灰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林小满坐在高处,右手放在膝盖上,裂空古剑插在身边。他没睁眼,但耳朵听着外面。远处那些人的气息已经没了,连呼吸都听不到。他知道,他们怕了。
刚才那一剑不是普通的杀人。
那一剑切开了空间。
虽然只是一瞬间,裂缝也很细,但那些金丹中期的修士都看懂了:这个人不能惹。
可他也知道,事情还没完。
玄天宗不会因为死了几个弟子就停下。他们会派更强的人来,而且很快。
他试着运气,体内的灵力像漏了一样,怎么补都不够。右肩越来越疼,像有把钝刀在经脉里来回割。他咬牙忍着,脸上没有表情。
不能软。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能让人看出他撑不住。
就在这时,天黑了。
不是天黑那种暗,是天空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黑云从里面涌出来,翻滚着,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空气变得很闷,呼吸都很吃力。
林小满睁开眼睛。
百丈外的空中,一个人走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黑云炸开一圈波纹,碎石飘在空中,地面也在抖。那人穿一身黑袍,披着暗红披风,手里握着一把黑刀,刀刃泛着血光,像是用尸体养出来的。
他在空中停下,低头看着林小满,嘴角一扯:“你杀了我三个手下。”
声音不大,却像钟一样砸进脑子,耳朵都疼。
林小满没说话。他慢慢站起来,左手把裂空古剑拔了出来。剑身轻轻震动,有点发烫。
他认出这人了。就是之前追杀他的五人中,那个站在后面没动手的金丹后期带队者。那人逃了,现在又回来了,还亲自出手。
这是玄天宗的突袭首领,金丹后期巅峰,离元婴只差一步。
比林小满高出两个小境界。
再看他身上的煞气,就知道不是靠正常修炼上来的。肯定是杀了很多人,拿人命堆出的修为。
“你不该回来。”林小满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
那人冷笑:“我不来,谁替他们报仇?”话没说完,脚下一踏,黑云暴涨,整个人冲了下来。
刀还没出,那股煞气就把地面撕开,裂缝朝着林小满脚下蔓延。
林小满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逃?他伤成这样,跑不了,对方能追死他。
认输?不可能。
他身后是苍云山脉,是林家祖地,是他拼死守住的地方。他倒下,一切都完了。
只能打。
就算赢不了,也要让对方记住——林小满不好惹。
他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灵力往经脉里压。右肩疼得钻心,但他不管,硬是把力量送到右臂,握剑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裂空古剑嗡地一响,剑锋微颤,像是回应他。
“你斩我传讯队,毁我阵法,还立剑示威?”那人声音冷了,“胆子不小。”
林小满抬头,直视他:“你们先动的手。”
“哈哈哈!”那人突然大笑,“我们是玄天宗!想杀谁就杀谁!轮得到你讲理?”
笑声停下,天地安静。
那人缓缓抬起黑刀,刀尖指着林小满眉心:“我本来不想动手。但你这么能耐,那就看看你能撑几刀。”
话音未落,刀气已到。
林小满猛地低头,一道黑气擦头飞过,轰在他身后的石碑上。轰的一声,巨石炸成粉末,一点都没剩。
他瞳孔一缩。
这一刀,慢半拍就没命了。
不是试探,是真的要杀他。
他立刻横剑挡,刚站稳,又一道刀气劈来,快得看不清。他勉强侧身,刀气扫中左臂,衣袖撕裂,皮肤划出血口。
很疼。
但他没退。
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有意思。”那人眼神一亮,“伤成这样还能动?”
林小满不答,双手握剑,剑横胸前,剑尖朝上,双脚死死钉在地上。他知道对方在试他,试他还剩多少力气,有没有底牌。
他不能露怯。
哪怕快散架,也得站直。
那人看了他两秒,忽然收刀,垂在身侧。
“我给你一个机会。”他说,“跪下,自废修为,我可以留你全尸。”
林小满咧嘴一笑,一口血从嘴角流出。他抬手一抹,眼神凶狠,大声说:“你是不是听不懂?是你们先动的手!”
那人眯眼:“找死。”
话音落下,黑刀举起,全身煞气暴涨,空中出现一排排扭曲的影子,像无数人在哭。地面碎石全部飘起,围着两人转,形成一个旋涡。
林小满知道,真正的攻击来了。
他闭了一下眼,脑子里闪过刚才调息的画面——灵力断断续续,经脉堵塞,最多只能爆发出三成实力。
三成对金丹后期?
几乎没胜算。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睁开眼,双手握剑,剑贴鼻前,低声说:“来吧。”
那人不再废话。
黑刀高举,一刀劈下。
没有声音。
但空间像被割开,黑色刀芒横穿百丈,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被削掉一层!
林小满瞳孔一缩,双脚猛蹬,向后暴退。可刀芒太快,他刚动,肩膀就被擦中,整个人像断线风筝砸进废墟,撞塌半堵墙。
尘土飞扬。
他咳出一口血,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臂使不上力——经脉断了。
糟了。
他心里一沉。
果然,那人已经出现在他头顶,黑刀再次举起,冷冷说:“结束了。”
林小满抬头,嘴角却扬起了。
他没认命。
反而笑了。
“你……”他喘了口气,慢慢撑起身体,“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能杀你的人?”
那人皱眉。
下一秒,林小满猛地抬头,眼里寒光一闪。
裂空古剑剧烈震动,剑身泛起一层银光。
虽然灵力不够,经脉尽毁,站都站不稳——
但他还在。
剑还在。
战意也没灭。
他缓缓举起剑,指向对方。
“你说结束了?”他声音嘶哑,但字字清楚,“我告诉你——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