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手停在半空，离水面很近。
突然，水里冲出一道黑影。他体内的灵力立刻涌上来，掌心雷已经准备好要打出去。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你撑不了多久了。”
这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又低又哑，很难听，每个字都让人不舒服。
林小满眼睛一缩，马上收回手，往后退了三步。他守住自己的神识，不让别人入侵。
他知道这是谁——幽冥之主。
虽然刚才只是把对方的投影打碎，本体还在很远的地方，但这股意识还是顺着某种联系钻进了他的识海。
“你以为你在修复？”那声音笑了，“你其实是在等死。元婴初期？连我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林小满咬牙，头上冒出汗。坏了，这不是攻击，是要让他乱想。怀疑、累、怕……这些感觉一下子涌上来。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进仙府禁地，被反噬得站不起来。心头一紧。
想起王厉丹田碎裂时喷血的样子，心里发酸。那是和他一起战斗的兄弟。
想起柳如烟用“心魂引”后魂飞魄散的模样，拳头握得紧紧的。他发过誓，一定要保护身边的人。
“放弃吧。”那声音贴着他耳朵说，很冷，“你保不住林家，也守不住联盟。他们都会死，因为你太弱。”
林小满猛地摇头，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
一声响，在安静的雾里特别清楚。
疼，但清醒了。
他看着池子，眼神变得坚定：“我强不强，轮不到你说。”
这时，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灰白戒指忽然发热，一层淡金色的光从戒指上扩散出来，像波纹一样传开。胸口的界源珠也开始震动，一股温和的力量沿着经脉冲向大脑。
两股力量在脑中汇合，形成一张保护网。金光做骨架，安静做脉络，牢牢护住他的神识。
“想动我的脑子？”林小满冷笑，“你试试看。”
那声音撞上屏障，发出“滋啦”声，像是铁碰到火。声音变了形，变得更阴狠：“区区凡器，也敢挡我神念？”
“凡器？”林小满嗤笑，“那你继续叫啊，看是你先疯，还是我先睡着。”
他不但没躲，反而上前一步，正对着池子。
屏障还在，而且更稳了。仙府的光随着他的呼吸闪动，界源珠压住了杂音。
他知道，刚才那一波攻击已经被挡住。
但他也知道，还没安全。
那股意识还在外面，没走。就像蛇等着他松懈。
他低头看池水。
水很清，表面平静。那块泪滴状的晶体静静躺在池底宫殿的凹槽里，散发着柔和的生命气息。刚才的震动没了，雾也静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这池子不是普通的泉水。
这是造化灵泉，能重修道基，恢复本源。
不然仙府不会发热，界源珠也不会联动防御。它们认识这东西，甚至在帮他靠近它。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活动手腕和肩膀。
耳边仿佛有人轻声劝他：“小满，别跳，太危险了。”
他知道有风险。万一泉水有问题？万一晶体是陷阱？万一刚才的声音只是骗他分心？
但他看着池水，低声说：“你们护我一次，我也信你们一次。”
说完，不再犹豫，右脚一迈，整个人跳进池里！
扑通——
没有大动静，也没有光。他就这么落进去，像石头掉进井。
可身体刚碰水，一股暖流立刻包住全身。
不是热，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舒服感。像干了三年的地终于下雨了，每条经脉都在变轻松。
他闭上眼，任由池水托着自己。
外面，联盟总部警报响成一片。慕容雪脸色变了，冲着池子喊：“林小满，出事了！快出来！”
池水不深，只到胸口。他盘坐在池底，脚踩墨玉砖，抬头还能看到上方的金光屏障还在运转，挡住外界的精神侵入。
体内，受伤的地方开始有点麻痒。
那是细胞在长新肉，灵气在重组，道基在慢慢修复。速度不快，但在变好。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时，戒指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催促，倒像是……点头。
林小满咧嘴一笑：“行，我知道，你也有功劳。”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忽然发现池壁上的符文好像亮了一下。
很弱，一闪就没有。
他皱眉，仔细去看。
刚才还有青苔的地方，现在退去了一大片，露出完整的阵纹。线条古老，没见过，但又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见过类似的。
他伸手想去摸。
手指刚碰到池壁，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幅画面——
九座山，围着一座浮在空中的殿。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排斥从池底炸开！
轰！
整个池子一震，水面炸起一圈波浪，把他掀得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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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立刻收手，退回中间。
屏障外，那声音又来了，这次带着怒气：“你不该碰那里。”
林小满喘着气，擦掉脸上的水，冷冷说：“那你别让我修。”
“修可以。”声音沉下，“但不该知道的，别想知道。”
“哦？”他笑了，“你还管我学东西？”
“这不是学的问题。”那声音顿了顿，“这是代价。”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一点点运灵力，感受体内慢慢恢复的力量。
他知道，对方怕了。
怕的不是他现在多强，而是他一旦修好，再接触到这些秘密，就再也压不住了。
所以他更要修。
不仅要修，还要快。
他闭上眼，手放在膝盖上，引导池水的能量流入丹田。暖流走过的地方，断裂的经络重新连接，枯竭的灵力慢慢填满。
时间过去。
雾气在他头顶凝成水珠，滑下肩膀。他的呼吸越来越稳，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
屏障还在，那声音也没断，但再也进不来。
林小满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至少，暂时过了。
他睁开眼，看着池底那块晶体，轻声说：“下次见面，我不一定会问你借。”
说完，他慢慢沉下去，整个人没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涟漪轻轻荡开。
池面恢复平静。
金光流转，雾气轻绕。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道黑色裂缝悄悄出现，又迅速合上，好像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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