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还在响，慕容雪突然弯下腰，肩膀上鼓起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乱动。那人盯着她，手里的铜铃没停，声音一圈圈传开。那鼓包顺着她的身体快速移动，越来越快。
“出来了！”苏婉儿喊了一声。
三只黑色的虫子从伤口飞出来，又细又长，身上泛着油光，落地就要钻进地缝。那人早就准备好，手指一弹，三团蓝色火焰射出去，虫子瞬间被烧成灰，空气里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是活蛊。”他看着地上的灰烬，声音很冷，“专门对付主将，够狠。”
慕容雪喘得很厉害，脸色发青，满头是汗。她想站起来，可手一软，又倒了下去。她张嘴，声音沙哑：“我……还能打。”
“别说话。”他按住她的肩膀，把手探进她体内查探，眉头越皱越紧，“毒已经进了主脉，再晚一点，真气会乱冲，人随时可能爆开。你现在站都站不稳，逞什么强？”
苏婉儿伸手摸她的脉，刚碰手腕就变了脸色：“是蚀魂藤混了冥瘴液，这种毒会破坏灵力通道，而且……已经开始往脑子里去了。”
柳如烟坐在角落，手里一根银线连着仙府结界，声音很轻：“外面有两队敌人还在转，没走。他们在等消息。”
“等我们出错。”那人冷笑，眼里闪着寒光，“主将中毒，先锋被杀——天剑门肯定会乱，这一步算得准。”
他走到墙边的药柜前，动作很快。柜子里还有些清浊丹、护心膏，但这些只能治表面，救不了命。他看到一瓶金粉，这是他最后一点九阳金叶磨的，之前用了一大半，剩下的不够成一次秘法。
“普通的办法不行。”他收回手，“只能冒险试非常规的方法。”
苏婉儿马上问：“你有办法？”
他点头：“仙府有个功能一直没用过——可以让普通草药变强。只要材料够，时间够，就能做出高级丹药。”
“可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苏婉儿皱眉。
“那就自己造时间。”他拿下戒指一样的本命仙符，放在地上，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开！”
一道光闪过，一座小院子出现，门上写着“育灵居”三个字。他抱起慕容雪走进去：“进来再说。”
苏婉儿和柳如烟跟在后面。四人进去后，他挥手关上门，设下禁制，外面彻底隔绝。
“启动时间加速。”他坐在中间，手指快速掐诀，额头青筋跳动，“一百倍速度，开始。”
炉火点燃，墙上的影子开始动——外面才过了半刻钟，里面已经过去好几天。
第一天，他翻了很多药书，最后选了“凝脉青萝”做主药。这种草性子稳，适合解毒。但他知道，药力太弱，压不住毒。
“得改它的根性。”他咬破手指，滴血进土里，加了九阳金叶粉，种下青萝，启动变异阵法。
第二天，青萝发芽，叶子有点金光，但半天后就枯了。
失败。
第三天，他调整比例，少用血，多加符纸，慢慢养。青萝长到三寸，根上有金纹，叶边出现细纹。正要松口气，整株突然发抖，叶子变黑，迅速烂掉。
“药性冲突。”他擦掉嘴角的血，“太急了。”
第四天到第六天，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他越来越瘦，呼吸也重了，但手上的动作没停。苏婉儿默默递工具；柳如烟靠在边上休息，维持对外的感应。
第七天早上，仙府里已经是第七天。
他眼睛通红，衣服贴在背上全是汗。他看着最后一株苗，轻轻输入一丝灵力。
这次，青萝慢慢长大，根部有金光流动，叶子上有像符文的纹路，整株散发出一股清爽的气息。他碰了一下，感觉有点震动，好像有了灵性。
“成了。”他低声说。
把整株采下来扔进丹炉，加上其他药材，控制火候熬了一个多时辰。炉盖打开，一颗银色的丹药躺在炉底。
他拿起丹药，看到表面有金色的纹路，像是阵法。
“金纹凝脉丹。”他说，“应该能压住毒了。”
扶起慕容雪，把丹药喂给她。药化成液体流进体内，她乱的气息慢慢平稳，脸上的青紫色也开始退。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敌人……走了吗？”
他差点笑出来：“你还想着打仗？命都快没了。”
“我不能倒。”她勉强坐起来，虽然还是虚，眼神却清楚了，“我是青云阁的头，我在，队伍就不乱。”
“现在更要藏好。”他一把把她按回去，“外面的人巴不得你死，我们就让他们以为你只剩一口气。”
苏婉儿点头：“可以放消息，说慕容雪毒进了脑子，靠丹药吊着，最多活三天。他们信了，才会放松。”
这时柳如烟睁眼，轻声说：“俘虏醒了，在外殿关着。”
他眼神一冷：“走，去看看他知道多少。”
三人来到外殿，玄天宗的副官被锁在阵里，脸色苍白，明显受过刑。见他来了，冷笑：“有种杀了我，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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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杀你。”他蹲下，直视对方眼睛，“我只想知道，为什么非要杀慕容雪？谁下的命令？玄天宗？还是血影门？”
那人闭嘴不说，额头上却冒汗。
“他中了禁言咒。”柳如烟上前，指尖点他太阳穴，“硬读会伤魂。”
苏婉儿眯眼：“但我们不用他开口。”
她拿出一块玉简，贴在他额头上，低声念咒。柳如烟引出一缕魂丝，搭在玉简边上，像听声音一样捕捉信息。
一会儿后，苏婉儿闭眼，脑中浮现画面：一间黑屋子，几个修士围着坐，中间晶石映出天剑门；一个黑袍人站在前面，拿着“玄天”令牌，下令：“首要目标，重创或击杀青云阁统领，动摇军心。”
画面最后定格在两个字：界源珠。
“明白了。”她睁眼，声音变冷，“他们不是来灭门的，是想逼你交出界源珠，用来开葬神星域。”
他眼神更冷：“所以这一战，从头到尾，都是冲我来的？”
“还不止。”柳如烟收回魂丝，轻声说，“血影门也参与了，提供毒药、机关弩，还埋了内应。”
他沉默一会，忽然笑了：“有意思。打不过就下毒，毒不成又挖根。可惜——”
他站起来，看三人：“我护的人，谁敢碰，谁就得死。”
苏婉儿立刻说：“慕容雪暂时不能露面，就说她重伤，只剩三条命。我用商会渠道传消息，让敌人误判。”
“我来布假情报。”柳如烟补充，“打乱他们的节奏。”
他看向慕容雪：“你呢？想怎么办？”
慕容雪靠着墙，慢慢抽出腰间的断剑。剑上映出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下次他们来。”她低声说，声音像刀刮骨头，“我不砍头，我一根一根，拆他们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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