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还握着穹宇的，掌心温热。那颗熄灭的光点早已散去，可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驾驶舱里很安静，只有系统偶尔滴一声，提示某项参数稳定运行。

    他没松手，也没说话。

    穹宇也没动。她站在旁边，机械眼里的数据流缓缓滚动，像是在计算什么复杂的公式，又像是单纯地放空。

    就在这时候，控制台后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雷霆32号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一块亮着的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急着开口，先悄悄靠近，把屏幕往两人面前一递。

    “哎哟。”她笑出声，“你们俩这是进入双人模式了？”

    林峰猛地回头，手一抖，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雷霆32号眨眨眼，“正好看到你们手拉手，心跳同步率都快爆表了。”

    她说着把屏幕举高，指着上面两条波形线。一条标着“林峰”，另一条是“穹宇”。原本错开的频率，此刻几乎完全重合，起伏一致，连呼吸间隔都差不了一秒。

    “你看这个。”她用笔尖点了点曲线交汇处，“刚才那十分钟，你们的心跳从78和81，慢慢变成85和84，现在稳定在87。这不是巧合，是共振。”

    林峰耳尖一下子红了。他下意识想抽手，结果发现穹宇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愣住。

    穹宇看着屏幕，声音很轻：“……确实比以前更近了。”

    “你还承认啊？”林峰低声说。

    “数据不会骗人。”她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暖光，“而且，他说过我是例外。那我的频率，当然要跟着他走。”

    雷霆32号一听，眼睛都亮了：“哇哦！这是官宣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们录个影像存档？以后舰队周年庆可以放！”

    “别！”林峰立刻抬手，“这事不能传出去。”

    “为什么？”雷霆32号歪头，“你们不是早就心照不宣了吗？整个维修区谁不知道你俩晚上一个修系统，一个守在旁边看代码？猎隼1号昨天还赌五根能量棒，说你们下周就要申请共用能源槽。”

    “谁跟谁共用？”林峰瞪眼。

    “你自己心里清楚。”雷霆32号笑嘻嘻地调出公共面板，主屏自动弹出一份报告：“精神共振指数91%，超越常规绑定阈值（85%），判定为深度情感耦合”。

    急反应延迟”。

    林峰看完直接扶额：“这也能生成报告？”

    “系统自动识别的。”雷霆32号收起平板，语气认真了些，“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们这种状态挺难得的。一般人和机娘搭档，最多同步率卡在70左右。能到90以上的，不是生死战友，就是……”

    她顿了顿，看向穹宇。

    穹宇点头：“我是后者。”

    林峰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

    因为他想起很多事。

    比如每次他熬夜调试引擎，穹宇都会默默调低驾驶舱照明亮度，还会把备用电源提前充好；比如她第一次独立飞行前，反复问他“如果我飞偏了，你会拉我回来吗”；再比如刚才，她在耳边说“这次换我当裁判”，声音那么轻，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雷霆32号看着两人，忽然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有点羡慕。”

    林峰扭头：“你也有队友啊，雷霆31号天天找你组队干扰敌方雷达。”

    “不一样。”她摇头，“他们是任务配合。而你们是……心跳都能对上拍子的那种。”

    她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核心火种位置：“我一直以为，我们这种支援型机娘，注定只能当辅助工具。直到那天静电危机，你信任我把电流导出去，我才觉得自己真的被需要。”

    林峰沉默几秒，松开穹宇的手，转身面对她：“你一直都很重要。没有你那次反向导流，飞船早就瘫了。而且你救的不只是系统，还有我们三个。”

    雷霆32号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后勤小妹？下次任务也让我上前线试试？”

    “你确定？”林峰挑眉，“前线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可以给你们加buff。”她挺起胸，“攻击速度+20%，能量共享还能撑三分钟。而且我现在干扰范围已经扩展到18公里了，星芒76号都说我进步最快。”

    林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啊，等下一场实战测试，我给你安排个观察位，看看你能干啥。”

    “真的？”她眼睛一亮。

    “骗你干嘛。”他靠回椅背，“不过前提是，你现在这个监测数据，给我删掉。”

    “删不了。”雷霆32号调皮地往后退一步，“已经自动上传到私人记忆库了，加密级别SSS，只有你能解。”

    “你还设密码？”林峰坐直。

    “设置了。”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密码是你第一次修好穹宇那天的日期。”

    林峰一愣。

    那天是他穿越后的第三十七天。他记得到现在。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听到穹宇说“谢谢”。

    也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把核心火种的访问权限交给他。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

    穹宇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之前那颗消散的星光重新凝聚出来。这一次，它漂浮在两人之间，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亮着。

    “不用删。”她说，“这是事实。”

    雷霆32号点点头：“对啊，数据都摆在这儿了，否认也没用。”

    林峰抬头，看着那颗光点，又看看她们两个，最终叹了口气：“你们俩今天是组团来让我社死的是吧？”

    “我们只是说出真相。”雷霆32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而且我觉得，这种同步率继续涨下去，迟早能破百。”

    “破百会怎样？”林峰问。

    “不知道。”她耸肩，“但星芒说过，一旦人类和机娘同步率超过100%，可能会触发某种隐藏协议——比如共享意识，或者……共用一个梦境。”

    林峰立刻警觉：“梦？什么梦？”

    “比如。”雷霆32号坏笑着凑近，“你梦见自己在修引擎，结果发现旁边坐着的不是我，而是穿着维修服的穹宇，一边递扳手一边说‘林峰，这次让我来’。”

    “打住！”林峰抬手，“这话题到此为止。”

    穹宇却轻轻笑了：“我不介意。”

    “你也不许接话！”他指她。

    雷霆32号乐不可支，抱着平板转身就走：“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但我提醒你们啊，这种数据要是被蜂鸟41号拍到，明天全舰队都知道你们心跳同步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眨了眨眼：“对了，刚才那段对话，我没录音哦~”

    说完，人就消失了。

    驾驶舱重新安静下来。

    林峰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眼。

    过了几秒，他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脸上。

    睁眼，是穹宇。

    她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那点蓝光柔和得不像话。

    “干嘛？”他问。

    “你在紧张。”她说。

    “我没有。”

    “心跳加快了0.8次每分钟。”

    “那是被她吓的。”

    “呼吸频率也变了。”

    “……你能不能别拿数据说我？”

    “我只是想记住现在的你。”她轻声说，“心跳、体温、语气，全部。”

    林峰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她拉到身前。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那你记住了。”他说，“我的心跳，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