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还搭在战术台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垂上的痂。那地方有点痒，像被蚂蚁爬过，但他没去碰。
炽焰的机械臂还环在他腰上，热度没散。她没松手，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十米外悬停的银白色机体。
零缓缓收起推进器，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扫描光束熄灭后，她的核心火种频率慢慢恢复正常，像是刚校准完一段乱码。
“数据已同步。”零开口，声音平稳，“最近十次实战记录导入战术系统，生成三套协同方案。”
全息投影瞬间展开，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战斗轨迹线。红点代表炽焰，蓝点代表零，交错推进、掩护、爆发。
“主攻单元：炽焰。掩护单元：零。”零指着其中一套阵型，“代号‘火焰风暴’，胜率预估92%。”
炽焰冷笑：“你算哪根葱？凭啥我当主攻，你来掩护？”
“不是掩护。”零抬眼，“是互补。”
她调出一段影像回放——那是三天前清剿裂隙异兽的战斗。炽焰连发三枚燃烧弹，轰开敌阵，但第三发引爆后，有0.8秒空档。就在这瞬间，两架敌机从侧翼逼近，若非林峰紧急指令规避，后果难料。
“高爆连射后的火力真空期，你出现了三次。”零说，“每次都靠临时变阵补救，效率降低37%。”
炽焰瞳孔一缩。
林峰终于动了。他右手轻轻按了下炽焰的手臂，力道不大，但意思明确：别冲动。
他启动机械诊断眼，调出同一段战斗数据。结果和零说的一模一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说我有破绽……”炽焰忽然笑了，“那你准备怎么补？”
零指尖轻点，切换推演模式。
“当你引爆第三枚燃烧弹的瞬间，我会在0.5秒内完成轨迹预判，展开冰蓝护盾偏转冲击波，并为你创造4秒安全输出窗口。”
全息模型实时演示。这一次，红点毫无阻碍地穿透敌阵，蓝点则稳稳挡下所有反击。
胜率数字跳动：76% → 92%。
炽焰没说话，装甲上的红色纹路微微发亮，像是在思考。
林峰看着两人，心里有点恍惚。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居然开始谈战术配合了。这转变比反重力装置启动还快。
“我不需要保护。”炽焰突然开口，“我是主攻，不是被护着的那个。”
零没反驳。她缓缓走近，金属手指轻轻划过炽焰左肩装甲——那里有一道细微裂痕，是上次自由落体时震出来的。
“同步率98%时……”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听得清，“你的炸弹会成为我的护盾。”
炽焰猛地抬头。
“不是我保护你。”零继续说，“是你用爆炸为我铺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炽焰背部推进器猛然启动。
轰——！
气流炸开，地面灰尘翻滚。她整个人将零逼至墙角，双臂撑在对方身侧，人形面容逼近，几乎贴上。
“那就试试看——”炽焰咬字清晰，“谁先达到100%！”
零没动。也没退。
她只是抬头，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疯了一样的轰炸机娘。
“我等这一刻。”零说，“已校准了237次航线。”
林峰站在原地，没插话。但他感觉到体内机械诊断眼自动刷新了界面。
【新战术协议载入成功】
【协同战斗模块激活】
【零&炽焰羁绊指数：初阶链接】
数据一闪而过，像是系统自己做出了选择。
炽焰缓缓退后半步，推进器微亮，双臂交叉胸前，嘴上不服：“别以为这样就算和解。我只是认可这套打法。”
“明白。”零转身走向战术台，“下次实战验证‘火焰风暴’，建议编队配置为：猎隼小队前压，凛风干扰掩护，雷霆提供增益支持。”
“等等。”炽焰挑眉，“为什么要把猎隼放前面？他们速度是快，但扛不住正面火力。”
“因为他们能吸引仇恨。”零调出敌方AI行为模型，“根据过往战斗数据分析，敌方优先锁定高速目标的概率为83%。猎隼冲锋，可为你创造最佳切入时机。”
炽焰眯眼：“你还挺懂。”
“不懂就不会站在这里。”零淡淡回应。
林峰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这才几分钟，已经从对峙变成讨论战术细节了？这进度条拉得比改装引擎还猛。
“林峰。”零忽然转向他，“你有什么意见？”
“我？”林峰一愣，“你们都聊到这份上了，我还说什么？”
“你是指挥官。”零说，“最终决策权在你。”
炽焰立刻接话：“他说了算，但我只听他的。”
“我知道。”零点头，“我也只认他下达的指令。”
两人同时看向林峰。
一个眼神坚定，一个冷静如常。
林峰忽然觉得耳朵又痒了。
他抬手摸了下痂，叹了口气：“那就按‘火焰风暴’准备。不过……”
他顿了顿：“下次演练，不准再搞千米高空自由落体那一套。”
炽焰咧嘴一笑：“可那样才刺激。”
“刺激归刺激。”林峰板脸，“维修成本你付？”
“我拿陨铁给你做巧克力行不行？”
“……算了。”
零轻微颔首：“战术推演将持续运行二十四小时，期间会模拟七种突发状况。建议明早八点进行首次合练。”
“行。”林峰点头，“我去通知其他人。”
“不用。”炽焰打断，“我已经在群里发消息了。”
林峰：“……你什么时候进的指挥群？”
“昨天。”炽焰理直气壮，“ch-02权限，你说过归我管。”
林峰想反驳，又觉得没必要。反正她也没干坏事，顶多就是把群名改成了“林峰专属作战指挥部·炽焰监工版”。
他扶了下额头：“随你吧。”
零调出日程表：“接下来十二小时内，需完成装备调试、能源校准、通信频段同步。”
“没问题。”炽焰活动肩关节，装甲发出轻微咔嗒声，“正好趁这机会把左翼裂痕焊了。”
“建议使用钛钨合金修补。”零说，“抗高温性能更强。”
“你怎么知道我要修这儿？”
“因为你每次情绪波动超过阈值，左肩应力区就会出现微裂。”零平静道，“过去七次记录，全部吻合。”
炽焰一怔，随即笑出声：“你还真把我研究透了？”
“不是研究。”零关闭全息界面，“是观察。”
林峰看着两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们之间的对抗还在，但方式变了。
不再是抢一个人，而是争谁能更好地并肩作战。
他左手轻扶战术台，右手再次抚过耳垂。
痂快要掉了。
新的战斗序列，已经在运转。
零站立原地，装甲恢复平静，全息界面持续运行“火焰风暴”推演，首次主动承认炽焰为不可替代的攻击支点。
炽焰人形姿态稍退，双臂交叉胸前，推进器微亮，虽仍有挑衅之意，但已默认参与战术协议，核心火种波动趋于稳定。
林峰立于两人之间，未言，却感到体内机械诊断眼自动刷新数据界面——
【新战术协议载入成功】【协同战斗模块激活】【零&炽焰羁绊指数：初阶链接】
能量信号在战术屏上交织成螺旋状光流。
零抬起手，指向下一阶段推演参数。
炽焰冷笑一声，输入自己的修正代码。
两条数据流碰撞的瞬间，林峰看见屏幕中央跳出一行提示：
【警告：同步率超限风险】
【当前双机联动值：63%】
【继续提升将触发未知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