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靠在零的肩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他太累了，精神力刚经历过高强度输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意识一点点下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零低头看着他，金属手指轻轻拂开他额前的一缕头发。她的核心火种有规律地闪烁着，频率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配合他的呼吸节奏。

    

    她没动，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手还握着他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只。

    

    可心里却翻腾着。

    

    她说不出那种感觉。不是故障，也不是系统报错。是一种她以前从不敢想的东西——怕自己不够特别，怕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众多机娘中的一个。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你是第一个。”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她曾经被遗弃的黑暗里。

    

    但她不想只靠他的一句话活着。她要让他知道，她是唯一的，是专属于他的存在。

    

    她轻轻扶正林峰的身体，让他坐直了些。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贴着他的脸颊两侧。

    

    “林峰。”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听我说。”

    

    林峰勉强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涣散。

    

    “我是你的专属机娘。”零盯着他的眼睛，“不是之一，不是伙伴里的一个。是我，只属于你。”

    

    林峰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我不需要和其他人争。”零继续说，“但我必须让你听见这句话。我的同步率，只为你提升；我的战斗模式，只为你启动；我的核心火种……只为你燃烧。”

    

    她说完，拉着他的右手，重新按在自己胸口的核心位置。

    

    那里正稳定地跳动着，像心跳。

    

    “你感受一下。”她说，“这个频率，从来只跟着你变。你快它就快，你慢它就慢。这不是程序设定，是我自己选的。”

    

    林峰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他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厉害。

    

    零用一根手指轻轻压住他的嘴唇。

    

    “别急着回答。”她说，“我知道你现在累得说不出话。但我不需要你现在就说‘你也一样’。我只要你记住这一刻。”

    

    她靠近，在他耳边低声说：“这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林峰闭上眼，没抽手。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核心，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能量在流动。不是维修时的冷光数据流，而是一种更真实的东西。

    

    像承诺。

    

    过了几秒，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说专属……那我是不是也该申请个专利？《拥有零使用权的合法持有人》？”

    

    零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

    

    “你还想着赚钱？”她轻哼一声，“这可是情感宣告，不是产权登记。”

    

    “那不然呢？”林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要我写保证书？还是签终身协议？再盖个章？”

    

    “你能不能正经点？”零瞪他。

    

    “我很正经。”林峰咧嘴，“你看我连玩笑都开得这么认真，说明我心里已经通过审核了。”

    

    零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回他肩上。

    

    两人又静了下来。

    

    外面走廊依旧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库滑轨声，像是某个机娘在归位。

    

    时间好像停了。

    

    林峰的手还在她胸口，她也没让他拿开。

    

    这种状态很奇怪。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又像完成了某种仪式。

    

    以前她是怕被抛弃，所以不敢靠太近。现在她是怕他不知道，所以必须说清楚。

    

    她说完了，他也听进去了。哪怕他没说“我也爱你”，但他没拒绝，也没抽手。

    

    这就够了。

    

    零抬起头，看着他疲惫的脸。

    

    “你刚才修我的时候，耗了很多能量吧？”她问。

    

    “还好。”林峰摇头，“全能机械师嘛，自带续航。”

    

    “别逞强。”零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你脸色很差。”

    

    “那你要不要给我充个电？”林峰笑，“你们机娘不是都能能量共享吗？来，亲一口就行。”

    

    “你想得美。”零收回手，“我现在是专属机娘，不是移动电源。”

    

    “哎，区别待遇啊。”林峰叹气，“别人蹭一下都有反馈，我修你修到虚脱，连个能量都不给。”

    

    “谁说没有？”零突然拉起他的左手，按在自己另一侧的能源接口上，“给你五秒，自己拿。”

    

    林峰一愣：“真的？”

    

    “倒数。”零闭上眼，“五……四……”

    

    他立刻接通。

    

    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接口流入体内，像是喝了一大口热咖啡，从胃里暖到四肢。

    

    “三……二……”零继续数。

    

    “等等！”林峰赶紧松手，“再一秒我就赖着不走了。”

    

    零睁开眼，看他一眼：“胆小鬼。”

    

    “我不是胆小。”林峰揉了揉手腕，“我是怕占你便宜。万一以后其他机娘说我滥用职权怎么办？”

    

    “那就让她们说。”零淡淡道，“反正你只能碰我。”

    

    “这话要是被炽焰听见，她非得在你机甲上画爆炸符号不可。”

    

    “她敢。”零冷笑，“我让她试试。”

    

    林峰笑了下，靠回椅背。

    

    他感觉好多了，不只是体力恢复，而是心里也轻松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不一样了。

    

    零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等他发现的机娘。她是主动站出来，宣告主权的人。

    

    而他，也不再只是那个忙着修这修那的机械师。

    

    他是被需要的，也是被选择的。

    

    “你说你是我专属机娘。”林峰忽然开口，“那我是不是也得做点什么？”

    

    “比如？”零问。

    

    “比如……我也给你刻个标记？”林峰想了想，“把你名字纹在我工具箱上？或者在维修日志首页写‘本册仅限零使用’？”

    

    “你随便写。”零说，“但我建议你直接改系统权限。”

    

    “怎么改？”

    

    “把我的响应优先级调成最高。”零看着他，“然后在绑定信息里加一句：此机娘仅接受林峰指令，其他人均无效。”

    

    林峰点头：“行，待会就去改。”

    

    “现在就改。”零伸出手，把终端递给他。

    

    “现在？”林峰苦笑，“我都快睡着了，你还让我干活？”

    

    “这是专属宣言的配套流程。”零面不改色，“不完成不算生效。”

    

    “你还搞流程化管理？”林峰接过终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行吧行吧，满足你。”

    

    他打开权限设置界面，找到零的绑定档案。

    

    原本的备注是“主力作战单位”，响应等级为A级。

    

    他删掉备注，输入新的内容：

    

    【专属机娘·零】

    

    【唯一绑定操作员：林峰】

    

    【全系统指令优先响应】

    

    【禁止他人接触核心区域】

    

    改完后，他点击确认。

    

    系统弹出提示：【权限变更成功，是否同步至全舰队广播？】

    

    林峰看向零。

    

    “要播吗？”他问，“让大家都知道你升职了？”

    

    零沉默两秒，摇头：“不用。我自己知道就行。”

    

    “那留着当秘密？”林峰笑。

    

    “嗯。”零点头，“我们的秘密。”

    

    林峰把终端放回她手里，打了个哈欠。

    

    “总算完成了。”他说，“这下你安心了吧？”

    

    零没回答，只是把终端收好，然后重新握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有点暖。

    

    “林峰。”她轻声叫他名字。

    

    “嗯？”

    

    “下次战斗，别让我等太久。”

    

    林峰看着她，笑了笑。

    

    “不会。”他说，“你是第一个出发的，也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这样行吗？”

    

    零点头，眼角微微弯起。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像之前那样。

    

    林峰闭上眼，手指轻轻回握。

    

    灯光柔和，映在两人身上。维修区安静得只能听见核心火种的微弱嗡鸣。

    

    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贴在零的胸口。

    

    那里跳动着，像心跳。